第169章 第二世(一)

“是谁同你说的这些话?”赵泽瑾放开了抱着赵泽瑜的手,赵泽瑜心中竟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倘若只凭着他三言两语就能让兄长在现在这种暂时父慈子孝的情况下怀疑一直“偏爱”他的父皇,那么他也不是赵泽瑾了。

毕竟当初太宗若非被高祖逼到绝境也并未真正下定决心发动玄武门之变,更何况在现在陛下还并未表现得这般明显呢。

赵泽瑜直视着赵泽瑾,平静道:“是我自己想到的,只不过是看到贞观之治十分敬佩太宗,但又想到假如昔年秦王警惕差了一分便少了一位千古一帝,有些唏嘘后怕而已。”

赵泽瑾皱了下眉,感觉一夜之间,自己的弟弟仿佛有什么不一样了,似乎是戾气稍稍有些重了。

但小瑜毕竟是幼年不幸,如此也可以理解,但还是趁着年少将这些过于偏激的怨愤戾气化劫为妙。

人心往往并无绝对的黑白,一念为善一念为恶,心中平和多些,则偏于善者便多些。

“小瑜,这史书所载,当引以为鉴,却也无需过于激愤。”

“太宗文治武功,举世无可比拟,其辉煌功绩,确将其余众人压制得黯淡无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为自保,玄武门者乃是必然。”

“于太宗而言,却也并不愿矫饰,也算得另一份坦荡,无需后人为其不平或是掩盖。”

“当其时,高祖处事却有不当,乃至父子兄弟反目相残,然则却无需以史鉴今,所思过多,则心亦狭隘,久之则囿于一丝一毫,而有失豁达旷远。”

听到此时,赵泽瑜便知自己无须再说了。

当年唐高祖再如何偏心忌惮也是在尽力避免兄弟相残,只可惜这位和稀泥的奇才连太子对秦王屡屡下杀手也想含混过去,这才让秦王渐渐下定决心。

可关键在于陛下确然不是唐高祖,兄长也确实不是唐太宗。

赵泽瑜入朝二十年之久,对陛下实在是有十足的了解,他并不能称之为残暴,在很多时候甚至还瞻前顾后优柔寡断,但最致命的一点便是他无比的自以为是。

是以他会有很多心血来潮的时候,而且是毫无顾忌和毫无善后的心血来潮。

就像是上一世,他毫无预兆地便对兄长和定北军主帅动手,然而动手之后偏偏又有不合时宜的斩草不除根。

倘若他当日连着定北军一同治叛国之罪、将秦王府一干党羽尽数斩杀,那么他赵泽瑜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或许在皇帝有生之年他都无法达成反叛一事。

甚至当日皇帝若是连自己一同斩草除根,再从剩下的皇子中挑一个培养,想来大启和南祁还会一直对峙下去。

是以有足够的时间让唐朝的秦王下定决心,可兄长却如何也没想到陛下会对他突然动手,直到离开这个世间时也分外不解。

那刚刚发现自己回到十二岁的狂喜被现实冲散,赵泽瑜冷静了下来,将眼中所有不适合他的精光按下,换上一副懵懂又天真、略有些不服气又只能听话的垂头丧气:“好吧,兄长,我知道了。”

看他这模样,赵泽瑾一时又有些觉得自己话说得重了,可是他也觉得父皇对小瑜有些太过忽视,觉得小瑜对父皇有诸多意见也是正常,想说些什么又有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之嫌,只怕让小瑜抵触之心更重,只得作罢。

他有些愧疚,便道:“兄长带你去街市玩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瑜:我好像忘了啥

作者:完全沉浸式全息体验,忘却现实,你值得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