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泽瑜瞳孔骤缩,恍惚问道:“乘风,我今年多大了?”
他这样有些涣散的眼神让乘风有些担心:“殿下,您没发烧吧?您刚过了十二岁生辰啊。”
不过旋即他便恍然大悟一样:“对了,您一定是刚过生辰,习惯了十一岁,还未习惯十二岁,待过个半月一月的便好了。”
刚过十二岁?
所以说是他回到了十二岁的时候,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但一想到能够救下兄长,心里忽地就极度热切起来,便将那一丝违和之感尽数抛到脑后去了。
所以在经历过了那般的绝望之后他还能有再见兄长、将他所想要护住的人好好护住的机会?
他手忙脚乱地穿上了衣裳,还没等乘风反应过来就跑得没影了。
太平宫中,赵泽瑾接到了一只飞奔进来险些把自己绊倒的弟弟,连忙接住他,也是十分好笑,面带春风:“多大的人了,还是这般毛手毛脚的?”
面前的人筋骨强健,抱着他的双手稳稳当当又温柔包容,是他以为再也不会拥有的温暖。
赵泽瑜只看了那纵容地看着他的脸一瞬,便忍不住地靠在赵泽瑾身上,泪水瞬间沾湿了赵泽瑾的衣衫。
这却是给赵泽瑾弄得摸不着头脑了,拍着自家哭得几乎无声无息眼泪却汹涌而出的弟弟:“好了好了,哥在这儿呢,这是怎么了?”
那些年风雨如晦,赵泽瑜已经很久不曾这般放肆地展露情绪了,因为时时刻刻包容他、当他的保护伞的那个人已经离开了。
“是不是做噩梦了?”
“嗯,做了一个很久很恐怖的噩梦。”这个梦绵延二十年,孤寂凄冷,宛如人间炼狱。
“没事了,哥让人给你看看,开些安神的方子。那些噩梦都是自己吓自己的,做不得数。”
赵泽瑜毕竟已经不是个真正的少年了,他堪称迅速地收拾好情绪,几乎是立刻想把那些事情告知,但话到舌前又留了半截:“兄长,我梦到你离开我,不要我了。”
赵泽瑾知道自家弟弟一直有些患得患失,不过这么直白地讲出来还是头一次,觉得将话说开了倒也不错。
“梦都是骗人的,哥答应你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不要你,就算是以后你封王娶妻有了自己的家,秦王府的门也永远为你敞开。”
赵泽瑾丝毫没有领会他的意思,赵泽瑜只得咬咬牙继续道:“昨日我读史书时看到唐太宗,不由得心中澎湃,不能自已。”
赵泽瑾饶有趣味:“小瑜这般用功,那你感悟出了什么,同兄长说说?”
“昔者秦王李世民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出奇谋、定军心、攻霍邑、收渭北,乃至破薛举、征刘武周、败窦建德、伐王世充,凡此种种。这大唐江山,竟由其定下半壁。”
“然唐高祖立嫡长而忌秦王,使李建成为太子,处处包庇太子而压制秦王,乃至秦王赴太子宴,竟不得不吐血三升以求自保。”
赵泽瑜紧紧盯着赵泽瑾:“兄长,我胆子小,看到此处唯有惊悸惶恐,实在没有出息得紧;不知秦王之处境兄长有何见解?”
便是赵泽瑾再如何“纯良”也听明白了赵泽瑜的意思,这小子故意不用太宗称呼李世民反而用其封号,意在何为,赵泽瑾也能听出□□分,脸色不由得肃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