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征和“赵泽瑜”在屋子外听得里面撕心裂肺的哭声,周征道:“你不进去吗?她现在应当需要你。”
“赵泽瑜”手指伸出,似乎想拉开门,可还是放了下去,摇了摇头:“现在韫儿应当不会想见到我。”
周征倒也不再多问,他对秦王的一对儿女也没什么关注,将她接来已是为了“赵泽瑜”破格了。
“那行,你此次回朝打算为何,何时动手?”
“我本来打算攻下北燕之后便南下入京城动手,但现在需得变动一番。”
“我攻下了北燕,此等赫然功绩皇帝必定忌惮我的声望,不过旭儿过世,我回京后会意志消沉,足够陛下打消戒备了。”
“如若不出意外,我消沉期间,赵泽恒会再度生事,不过就算无事我也会让他生事,陛下会更加厌恶他。正巧我已是亲王,攻下北燕陛下必得赏赐,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太子之位。”
“我在南祁布置大抵需要一年,一年后我会夺下南祁帝位,向大启开战。”周征接道:“而你封太子,对大启有更大把握。”
“赵泽瑜”点头:“你开战前告知于我,我会发出太子手令将南境守兵调走,将南境城防图交给你,望你尽量少杀守兵百姓。”
周征觑了他一眼:“我还当何事,这些将来都是我治下之人,我又不是杀人魔,没事闲得杀人玩吗?”
“东海前任将领之前被我收拾了,现在这个我有过几面之缘,能力心性中庸,出了自己辖区的事他不会管。”
周征默了下,这时候是当真确认这人本来真的是给造反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这对大启四境驻军了如指掌的。
其实照现在这个趋势,当初“赵泽瑜”计划时也能推演出即使皇帝对他有些忌惮,但这太子之位最终也会是他的,他只消等上个一段时间,便可名正言顺地成为储君,进而成为皇帝。
可他偏是一身反骨,绝不肯按照皇帝的意思来,必得要自己抢过来,根本不管自己在史书上声名如何,只要一个随心所欲,要一个顺心遂意,要一个因果有报。不愧是他周征看重的人,这份气魄,这份睚眦必报的劲头,就是爽快。
周征道:“那么你们京城的禁卫军还有现在这里的定北军呢?”
“赵泽瑜”道:“禁卫军我特意没有多加整治,如今其中仍有几乎半数都是混饭吃的各家少爷,剩下的那一部分有这一群拖后腿的少爷战斗力能有五成就不错了。”
“赵泽瑜”目视前方,从周征的角度看那双眼睛毫无波澜,显得竟是有些格外薄凉:“我在京城,陛下战时还是比较信任我,你一路破竹无人能敌,打到京城下时陛下应当会让我执掌京城防卫。到时我会让他们放弃抵抗,若是真有那等当真违抗我令,对大启无比忠勇的,也只好杀了算了。”
周征有些意外:“你不是一向最体恤最心疼你手下这些忠勇无比的兵吗?怎么,禁卫军中的你便不心疼了吗?”
“赵泽瑜”道:“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是要改朝换代,一统天下?这天下,从来便不是儿戏,不见血怎能将腐朽而错误的时代拔掉?”他身上的血煞罪孽已然无比厚重,又何尝差这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