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势在必得的一击竟被赵泽瑾生生拦截了下来,赵泽瑾的哂笑似乎是在嘲笑堂堂宗师,竟也使这般下三滥的手段。
阿赫巴便是供职北燕,他也首先是个武人,在江湖上声名赫赫,能以家国大义为由对赵泽瑾这种尚未跻身一流的后辈出手已是会在一段时间内都于他心境有碍了,断不会再出手第二次。
因而赵泽瑾如今似乎因着鄙薄不复君子端方,坐姿都有些散漫,内力不聚,全身上下仿佛处处都是空门,却也丝毫无惧。
阿赫巴闭上眼,他知道对赵泽瑜和赵泽瑾这两次动手接连失利已然使他圆融的功法有些许破裂了,当即在原地坐定了。
霍尔王暗骂一声:这些麻烦的江湖人。
可他也知道武功练至阿赫巴这等宗师境界,连阿若平日对阿赫巴讲话都是慎重尊敬,更何况他一个仰仗站对了阵营却实际上与阿若那并无太多情义的异母兄弟,故而不敢对阿赫巴表现出丝毫不满。
无奈之下,大启的兵部尚书又咄咄逼人,霍尔王方寸已乱,被迫签订盟约未来二十年间北燕军队北撤,呼延尔草场并连夷山南部交由大启管制,为大启提供千匹战马,而大启为北燕分批提供二十万石粮食。
北燕的人脸色都不是太好看,却也并未说什么,二十万石粮食虽不过将将够小半数人过冬,却已然是解了燃眉之急了。
而大启手中还有一个可以明码标价的人。
将阿克鲁带上来给霍尔王等人看了眼,确保此人为真,且四肢心智健全,莫淮风笑着道:“贵国的王子在我大启亦是作客良久了,想必思乡心切。王子同女君乃是兄妹,想必女君也是想要早些接王子归乡以解手足思念之情罢。”
霍尔王却并未当即回话,而是思索再三才看着阿克鲁,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诚然女君思念兄弟,可女君素来仰慕大启气度教化,王子亦是如此,故而王子若能留于京城日日受大启风化熏陶、受夫子教导,想必是得偿所愿。”
阿克鲁在这两个月的囚禁中早成了惊弓之鸟,再无当日横行无忌以生人为乐的嚣张狂妄、狠毒阴戾。
阿赫巴只将一丝锋锐的气势压在他身上,他便明白此行若是回去定然逃不过一死,当即连声惊惶道:“我愿留在大启,受大启教化。”
莫淮风皱着眉心道晦气:这阿克鲁早就被吓破了胆,放回去是给阿若那添堵,根本不构成放虎归山。可他若是留在大启,阿若那看起来很想要他的命,作为质子不仅一点质子的作用都起不了,他若是在大启有个三长两短还会给北原发兵的借口。
他正思索,赵泽瑾却笑得温润:“王子这些时日在我大启想必是思乡太过,人都憔悴了许多,这课业却也不必着急,先养好身子为妙,想来女君也不愿看到王子思乡过度,病倒他乡吧?”
押着阿克鲁的人袖中伸出雪亮的刀尖,堪堪抵在阿克鲁后心处,那寒凉锋锐的气息瞬间令阿克鲁抖如筛糠,当即叫道:“是,我想归乡,我想回去。”
莫淮风诧异地看了眼赵泽瑾,明明带阿克鲁上来的人应当听命于他,可这两人却明显是听命于赵泽瑾。
赵泽瑾老神在在,并不打算对莫淮风解释什么,就算他为副,他也是大启的皇长子和亲王,没有义务给一个尚书什么交代。
阿克鲁病急乱求医,惊慌地扫过北燕的使臣,希望能看到自己或者父王的人。那个阿若那,一个卑贱的女人生下的贱种,怎么可能成为北原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