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孩儿正是建功立业的年纪,不该贪图享乐。后院的事,孩儿听母亲和宋氏的安排。”
知行明白戴氏的意思。宋氏无子,给了很多人可乘之机,如果此时院子里又来了新人,无子倒也罢了,若生了孩子,他这院里怕永无宁日。
“你明白便好,我以前从不跟你说后院的事,今日却想跟你说几句。我平日跟这些主妇们打交道,慢慢也察觉出一些问题,但凡这后院不稳,乌糟糟乱成一团的,不出三代,这家一定没落。知行,未来这个侯府是你的,你也不想以后接手的是一个破败不堪,岌岌可危的侯府吧。”
“孩儿都懂,母亲说这些都是为了孩子。母亲放心,孩子在外也会奋进,让父亲和上峰满意。”
“行,天也晚了,你早些回去歇着吧,我也有些困了。”
眼看着天色已晚,戴氏也不久留知行。
叶侯回来,到后院看过戴氏,又回了前院书房。戴氏想了想,于是便留下吴婆子陪她。
“吴妈妈,你陪我说会话吧。”戴氏虽然很困,却一时半会的睡不着。
“夫人可是还想着白日的事呢?”吴婆子起身,来到戴氏身边。
戴氏点点头,又摇摇头,犹豫半天,说:“吴妈妈,我不想让知行纳妾纳通房了,甚至知文、知武、知理他们几个,我也是这么想的。除非他们到了四十岁,还无儿无女。”
最难说说出来,剩下的就好说了。“这后院,怎么会有一个孩子有两个母亲,一个生了自己却不能叫母亲,一个嫡母,不想管却必须要。怎么会有同样的父亲的孩子,因为生母不同,地位不同,命运也不同。这样的后果,你让人不争不抢,是不可能的。我想着,要想阻止这一切发生,唯独从根上断绝这种可能。”
“夫人!”吴婆子听了十分吃惊。她自小跟在戴氏身边,平时戴氏有个小事小非,她是唯一敢规劝的人,但只要是戴氏做的决定,她绝对是最支持的那个。“侯爷不会同意的,这个家还是他说了算。”
“先不让他知道。”戴氏如今主意也正的很。这事当然不能找侯爷商量,都不用想,叶侯一准反对。她先这么做着,而且她想好了,这事墙外开花墙内香,若要侯爷知道,必须是外面的人传到他耳朵。至于怎么传,她还要想想。
“侯爷那个人,也是个爱名声,需要被人追捧的人。你看外面那些人整日里拿着一个女人不给夫君纳妾说事,但如果谁家有个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家规在那,谁不羡慕,说一句家风清正。”
到时候,就算他知道,总不能反驳外人,就算回来跟她生气跳脚,消息都传出去了,他能怎样,大不了以后互不来往,她去母亲那里,母亲总不会跟她吵的。
但这件事,她一定要做。不止为了后院安静,也当圆了自己年轻时的梦想吧。
人心真的奇怪,羡慕别人种种,但自己却找各种借口做不了。戴氏以前也是这样,看到那种人家,无不羡慕,总想自己为什么没说到那样的人家。但她也是当家主母,从来没想到自家为什么不能成为那样的人家,今日,她想她虽然自己没机会,那她就给别的姑娘们多开一扇窗,让未来的人多一个机会。
“吴妈妈,这事总要慢慢做的,但我就想先跟人聊聊。”戴氏不想跟何雯说,她还是怕跟何雯说完后,自己做不到。但不说,憋在心里,太难受。“你说我们,整日困在这院子里,若在这一方田地还不能舒心畅意,整日争来斗去的,那这一辈子,还有什么意思。”
“夫人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呢,夫人说什么,做什么,我都支持。夫人做得对,早就该畅快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
“老夫人安好,不知老夫人今日可有其他安排?”
一早,何雯还在吃早饭,戴氏身边的吴婆子就过来。
“怎么了?”能让吴婆子亲自过来的,怕是不小的事。
“是这样,我们夫人想请老夫人帮着管两日家。夫人今日早起,还觉得头晕,坐不起来。但昨日府里就堆积的了一大堆的事没处理,今日又有新,怕是明日还会有,所以,想请老夫人帮忙处理一些比较急的事情。”
实际上是昨日半夜,戴氏发起烧来,如今刚刚喝和药睡下。临睡前,说有事处理不了,就让她来找何雯。
马上中元节,中元节过后还有中秋,府里近来事情不少,很多事不能堆积。今个一早,好多婆子管事就来回话。
一些事情,吴婆子也能处理,但需要一个人坐镇。
“行,你先别急,我吃过早饭过去。”何雯也知道戴氏这个人,要强,但凡她自己能做,不会求到何雯这里。
因为要管家,戴氏有一个院子,单独作为办公场地。每日上午她都在这处理家事。下午或其他时间,不在这处。
何雯一过来,就见院内站着一群人,一人一句的,声音虽都不大,人多,听起来就嗡嗡嗡嗡的。
“老夫人来了。”
“好了好了,都站好,需要用钱的站东,回话的站西,有需要我来拿主意的,站中间。”何雯看着这么的人,先给他们分门别类。
她虽然没管过家,但她没穿越来钱,大小也是个领导,下面的人来找,无非就是请款,回话,请她拿主意。这东西,她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