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大夫过来,仔细查问后,倒也没什么大问题,急火攻心,嘱咐好好休息,不要轻易动怒,留下两副药,大夫就走了。
小丫鬟去煎药,其他人见戴氏没事,也都出去,将空间留给何雯和戴氏。
“母亲,我现在十分后悔,当初宋氏告诉我给知行安排了通房的时候,我没有及时阻止,如果当初我阻止了,今天这事就不会发生。”
从昨晚到现在。戴氏的脑海,总是在想这件事,控制不住的幻想,如果当初她反对,该多好。
可她当初……
可恨这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这怎么能怪你!”何雯不解。“那按照你这逻辑,这件事也怪我,若不是我非要在七夕搞什么‘斗巧’,宋氏便不会出来,还这么晚回院。白果也就不一定找到机会下手,那我岂不是也是间接害了宋氏的凶手?”
“母亲,不一样。”戴氏一个劲的摇头。“宋氏来跟我说的时候,母亲已经跟我说过不喜纳妾之风,我也想明白我自己不喜欢纳妾。可当宋氏说她给知行安排了一个通房时,我并不是很不想反对,还觉得她这样很好。其实我心里偶尔也觉得不舒服,想跟母亲说,但话到嘴边,我又都忍住了。但珩儿那里,我却一点都没有犹豫,我……”
戴氏不止一次想跟何雯说说白果这事,可她心里矛盾的很。她怕说了后,就要解决通房,那么知行一旦没儿子怎么办?
可不说,她又觉得自己良心上过不去。就这么拖拖拉拉,没想到最后,通房是解决了,宋氏的孩子也没了。@
她明明有机会让这一切都不发生。是她的自私,害了宋氏。
“书上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从爱自己的孩子,到爱别人的孩子,是需要过程的。我自己没有孩子,但我知道,我对你们,也是一个慢慢接受的过程。”
从穿越到现在,小半年的时间,何雯和戴氏他们几个,从陌生到熟悉,从彼此猜忌到互相理解,这期间并不是一帆风顺。到现在,何雯也没将戴氏几人当做自己的孩子,而是当做关系不错,可以相处的朋友。
他们之间如此,戴氏跟宋氏也是如此。戴氏跟宋氏之间是真婆媳关系,一辈子也不可能像戴氏跟珩儿那般亲近。
“人都有两套行事准则,分别对待身边人和其他人,这也怪不得你。”双标罢了,何雯有时候也这样,甚至有时候自己双标都不自知,被人点出来才发现。
何雯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要求别人做到。这次的事情,是很让人难过、气愤。但不是因为戴氏的双标导致今天的结果,而是侯府未来继承人这块肥肉,太诱人。
永定侯府不怎么打压庶子。远的不说,她的便宜儿子老三、老四都是庶出,但也都给了他们资源,让他们发展。
下一代人里,知文也是庶出,到了年纪,家里也给安排了出路,去了军营。虽然在资源上,知行作为侯府未来继承人,得到的多很多,但戴氏并没有压着知文。
侯府不同母亲的子女们一直相处的不错。但今天,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未来会怎样呢?
“母亲真的不怪我?”戴氏追问,她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些安慰。
“我不怪你。”何雯为什么要怪戴氏呢?戴氏没有对不起jsg她。而其他的那些,何雯凭什么去要求,只因为她是戴氏名义上的婆婆?“戴戴,你不必因为别人的期待,硬要去改变一些自己的想法又,因为做不到,而陷入自责。我怪不怪你,认为你是对还是错,没那么重要,我们要为自己而活,去正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母亲!”戴氏轻轻地唤何雯,短短的两个字,话里充满被理解后各种情绪。
“你好好养病,别想太多。”何雯看过戴氏,准备离开。
“老夫人,夫人,大爷过来了。”门外,丫鬟回禀。
“祖母,母亲。”知行进来后,先给何雯和戴氏行礼。“母亲现在可好了些?”
知行不是日日回家,他现在在城郊军营,以前每旬回来一次,后来宋氏有孕,三五日回来一次。
今日早晨,他在军营,家里就来人寻他,说宋氏出事了。等他到家,母亲已经处置过白果。白日里,他在院里陪了陪宋氏,刚刚才得到消息,知道母亲病了。
“你们母子聊吧,我就先回去了。”@
知行起身送何雯出去,在门口目送一会,才重新回到戴氏房内。
“宋氏那边怎么样,你不在那边多陪陪她,来我这里做什么?”戴氏看到知行,还是会想到宋氏那个流了的孩子。
“她刚喝了药,睡下了。”知行回道。“是孩儿不孝,让母亲受累。”
侯府从前没有出现过害人子嗣的事,却没想到这第一次,竟发生在他的院子里。
“这次的事,我想着,也是咱们侯府对庶子女太好,让有些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白果被我处理了,谁知道未来会不会出现一个绿果,红果呢。知行,你还年轻,宋氏也年轻,我相信你们俩会有自己的孩子,但在这之前,你身边就暂不安排妾室、通房,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