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这紧要时刻,一直昏睡不醒的四皇子萧肃缓缓睁开双眼:“你们……这是在哪……”
口中喃喃两句,他又猛地挣扎着叫起来:“放开我!放开我!”
“父皇救儿臣,父皇救命!”
押着他的那齐人稍稍一愣。
还没来得及反应,身旁的萧衍已突然弯腰,将尚在叫唤的萧肃一把抢了过去,挟持在自己面前。
“都忘了还有你这么个大宝贝。”
他轻声嘀咕着,脸上带着古怪而诡异的笑容,继而拔高嗓门。
“都给孤住手!你们谁敢乱动,动一下我便也戳他一下,孤可不会管他的死活!”
他喊完,扭头瞪了那齐人一眼:“还愣着做什么?走啊!”
对方迟疑着,并没有动。
萧衍早已失去耐心,抬脚便踹向他的马。
然而他一直保持着足够的戒备,即便是愣怔之余也并未叫萧衍得逞,下意识便控制着缰绳往侧面退开。
他倒是躲过去了,另一个就近之人却因此被波及。
“啊!”伴随着下意识地叫声,一匹马犹如离弦之箭般突然自人群中冲了出去。
下一瞬,数不清的弓弩箭矢齐发。
叫声戛然而止,人与马同时倒地滑出去老远,很快没了动静。
“……”萧衍的脸上有瞬间的空白。
正想继续说话,前方的人群缓缓散开。
梁帝带着一众皇子策马行到了最前方。
萧珩跟在最后举目远眺,萧衍挟持着萧肃,二人各有各的狼狈。
许久之后再次见到这两位皇兄,他的心情确实有些复杂。
这是从前梦中未曾有过的画面。
兵困峡谷,背水一战,山穷水尽穷途末路,向来是他萧珩的代名词,那时他总是处于无助崩溃的边缘,却无任何人相助化解。
而今,那个从前高高在上的太子四面楚歌。
老谋深算丝毫不露痕迹的秦王萧肃,也变得狼狈而被动。
梁帝尚未开口,萧衍却眼睛一亮终于看到了希望。
他本能地苦了脸,竟有些委屈地哭将起来。
“父皇,父皇您饶儿臣这一回吧,儿臣就是被迫的,是他们将儿臣打晕带出来的!”
“您杀了他们,儿臣愿与父皇一道回京。”
他话音未落,身后的齐人实在没忍住。
“都说我齐人奸诈,可跟二皇子比起来,咱们才真是小巫见大巫,您是一点脸都不要了,当初将您救出来的时候,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萧衍并不予理睬,只可怜巴巴地看向梁帝:“父皇,您饶儿臣最后一次,儿臣保证以后绝对听话,再不做任何违抗旨意之事。”
被钳制的萧肃闻言,奋力挣扎。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远处梁帝的声音幽幽传来。
“朕给过你机会,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他轻哼一声,“如今你又要最后一次,最后复最后。”
“泽生,”梁帝淡淡看着他道,“你太令朕失望了。”
萧衍愣在当场,呆呆地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又看向梁帝身后不远处的萧珩,忽然扯出一抹笑来。
“所以,父皇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原谅儿臣了,是吗?”
梁帝没回答。
他等了片刻,猛地变了脸色,将面前的萧肃一把拎起:“若真如此,那便让他给孤陪葬!”
“届时宸妃一族向您讨说法时,您可千万编个好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