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爱人间的细语,无人处的呢喃。
萧衍满眼温柔地看向苏寒。
“现在害怕可有些晚了。”
“方才确定周围无人的可是你自己,若孤此刻所言还能被旁人听去,那便是你实力不济。”
“届时,你我就只能同归于尽了。”
苏寒脸颊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两下,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方才的反应不过是本能,这周围其实并不可能还有旁人。
但即便再无旁人,言谈间也还是该注意分寸。
他是实在没料到太子竟这般直白说出“孤以命谋事”这几个字。
还在愣怔着,萧衍已兀自长叹一声。
“如此周密的计划,现下却只有你能与孤分享,实在是叫人遗憾。”
“不过你不必担心,孤原本的计划中便想到了所有可能。”
“这场混乱,孤的目标从来便不是父皇,而是自己。”
“只要孤这个太子命悬一线。”
萧衍喃喃:“其余所有皇子便理所当然都成了疑犯,哪怕是两次救下了父皇的萧玉珏。”
同一时刻,礼郡王府。
面对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林黎,萧珩也正说着类似的话:“只要太子命悬一线——”
之后所言却与萧衍不同:“所有皇子便都是疑犯,包括太子自己。”
林黎脑子里跟卡壳了一样,完全听不明白。
“您就不能说得清楚点吗?昨夜您说圣上也怀疑咱们,这便罢了,太子都那样了,快险些死了,如何又成了疑犯?”
他深深叹气,怀疑地看向萧珩。
“您别是为了让属下心安故意编的吧?因为圣上平等地怀疑每个人,所以咱们就完全不必多虑,可以继续吃吃喝喝。”
话到此处,林黎猛地瞪大了眼。
“您就是想哄着属下开心,而后继续陪您吃喝!这怎么能行呢?圣上本就怀疑,万一又被人陷害栽赃攀咬两下,届时该如何应对啊?”
“你在说什么?”
萧珩嫌弃地瞥他一眼:“不要把本王说得那么恶心,什么叫让你安心哄你开心?你这么大个块头,还需要人哄?”
林黎张了张嘴巴想要反驳。
被萧珩无情打断:“吃喝当然是要,不过本王的确不是编的。”
“太子命悬一线,可他毕竟没死。既没死,他便理所当然成了最无辜,最可怜,最需要被保护的那个人。”
“父皇从前对他的责难被一笔勾销,如今的首要任务便是救活他,治好他,不能让他真正出事。”
“可也正因如此,父皇难保不会想。”
“这会不会是个针对其他所有皇子的苦肉计。”
“……”林黎瞪着眼睛,匪夷所思。YST
谁会这么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来做什么苦肉计?
他下意识就想否定这个推测,但转念再想到这群人,似乎又的确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荒唐无稽,但竟然又十分合理。
就见萧珩命人将刚刚蒸好的糯米端了出来,对他循循善诱道:“所以无需烦忧,怀疑所有人,便等于谁都没怀疑。”
“你过来,咱们研究研究,这甜酒酿究竟该怎么做。”
礼郡王府内,很快又有米饭飘香。
而太子所在的府邸,却是药味扑鼻。
萧衍声音轻缓。
“孤这个太子命悬一线,萧玉珏却能两次救父皇于水火。而他明明能在刺客的攻击下救人,却偏偏对孤这个兄长被刺无动于衷。”
“那父皇会不会觉得,那刺客根本就是萧玉珏派来的。”
“就是想要一箭双雕。”
“杀了孤这个太子,将储位腾空。”
“而他则刚好借此机会获得父皇信任,从此高枕无忧青云直上,做这将来的天下共主?”
苏寒愣怔着,许久才道:“殿下英明。”
“那……”他不确定地问,“咱们需不需要再加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