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是贵妃幼子,又自小在圣上身边长大,萧珩算是众多皇子中极得宠爱的一位。

本以为不过是求情的小事,就算圣上如今时有心绪不稳,脾气也比往年大些,也不至于牵连到他,谁知就是这一求,求来了他再也无法清净的下半生。

之后许久,萧珩都不知自己为何只是替兄长求情,就被责骂至此还险些丢了爵位,直到真相大白,齐王被贬太子解禁。

那时太子兄长说,齐王在宫里设计陷害他与宫妃有染,卫肆在宫外假意“表明身份”诱他进宫求情,就是为了请君入瓮里应外合,害他们兄弟。

萧珩信了。

后来齐王数次被贬,卫肆倒戈投太子为主,兄长又说此人是择良木而栖,懂得审时度势。

正值用人之际,更该用有包容之心。

萧珩虽有些不满,却也信了。

可如今,他却不得不怀疑起来。

若梦中的事皆属实,他费尽心力相助的兄长一心只想他死,那此人从前当真是齐王心腹吗?

不过半刻钟的工夫,卫肆舌灿莲花说得口干舌燥,茶水都换了两趟,萧珩才首次开口道:“卫公子。”

“在。”卫肆赶紧坐直了身子。

“说起来这些年,咱们倒是见过几次,不过本王记得,我与你并不相熟。既不相熟,你贸然前来说这些,是不是有些僭越了?”

卫肆张了张嘴,就听萧珩又道:“你方才说,所有为皇兄求情的人几乎都遭了难,唯我还好好地在府中待着,既如此,难道不更该安分守己,小心行事?”

“你又说,父子间没什么是不能好好沟通的,那又为何非要本王在父皇气头上,如此不好沟通之时进宫?”

他双目紧紧盯着卫肆,面无表情。

“你根本不是我皇兄的人,若你是,便该帮他看着本王不让我乱来,而不是到此煽风点火,生怕事情闹得不大。”

“至于你方才妄议圣上的胡言乱语……”

卫肆吓了一大跳:“殿下,小的可不敢妄议圣上!”

“不敢?”萧珩笑了笑,“方才不是你说的?皇兄如今追随者众多,可父皇却容不下,所以找了个不知何事的由头将他禁足,就是为了打压太子一脉。”

他抬头:“你,不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礼郡王怕不是个疯子吧!

卫肆坐不稳,差点没跪下。

就算他是这个意思,那也表达得很隐晦,大家你知我知心知肚明就行了,哪能这么大张旗鼓地乱说?

他是打小被宠,宠得脑子坏掉了不成?可往常也没发觉啊……

卫肆一脑门子的官司,心里骂得起了烟,恨不得丢下他就走。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只好万分纠结地哭丧着脸道:“殿下,小的可不敢担这骂名,有些事,您也是知道的,太子如今的确不易。”

“此番被禁,还不知何时才能出来,大梁科考在即,这本来一直都是太子亲自主持的事,如今却被齐王领了去。”

“小的也不怕跟您说,太子手书我都带来了,您不妨看看再说,如何?”

他往怀里一掏,果真摸出一份书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