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林语陌吗？我听过这个名字，是不是有一年还上过全校批评大会，因为他把体罚辱骂学生的男老师的自行车圈割破了？我记忆尤新呢。”孙沐瑶端了一盘冻梨冻柿子出来。

“你看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怎么是哪壶不开？我当时觉得他好酷，你不知道我有多烦那个男老师，班上好多女生被他打骂哭过，咱们也是当老师的怎么能体罚学生呢。”

林语陌听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拌嘴，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吃年夜饭时周贺问他接下来打算，林语陌如实回答想在这边开个小店。

夫妻俩一致摇头：“不行的语陌，咱们这小地方开店就是赔钱，身边不少开店的都黄了，支撑下去的也就是维持个生计不亏。县里人口一年比一年少了，年轻人都去外面打工消费带动不起来，要不是我拖家带口的我也想去外面闯闯了。”

林语陌只觉得羡慕：“稳定多好啊。”

周贺给他倒酒：“稳定是稳定反正一辈子是看到头了，你又没成家在外发展总归比家里强，我们俩一年到头啊攒不下什么钱的，看你穿金戴银满面红光的，要不还是说大城市养人呢。”

林语陌没说话，半杯酒一口闷了。

周贺：“语陌你在外面做什么工作的？”

“就是，销售。”

“销售好啊，销售可赚钱了，有五险一金吗？”

林语陌强笑着说有，什么五险一金这个词他也是近两年才懂。

“那……我们这里的医疗条件比以前好些了吗？如果需要照顾植物人的话。”

“那更白扯，把人带到这来别想好了，治病虽说花的少报销高吧但水平实在有限，你要是病了可别在这儿治。”

林语陌攥紧酒杯，猛地喝一大口。

周贺拉着他聊了许多，老同学们谁考公了谁结婚了谁去了哪座城市，林语陌安静听他讲周围人的事，对他来说无比陌生。他离开太久，小时候那些和他关系好的早已经走散断了联系。

次日一早林语陌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他包了一千块块钱红包放在桌子上，当是补上周贺结婚生子的礼份子。

林语陌去了远在另外一条街道住的母亲家，院落被人打扫的干干净净，大门两旁对联被风吹的呼呼响，门口残留放过的鞭炮碎屑。

小男孩穿着轮滑鞋从屋里滑到大门口，看到林语陌后疑惑问：“你找谁啊？”

他向后大喊：“爸——妈——”

“门外有人找。”

林语陌浑身一僵躲到墙壁后，一个略带熟悉的女声传出：“那有什么人啊？别淘气说了几遍了玩轮滑时要戴头盔。”

林语陌捂住嘴，一行泪掉了出来。

让他难受的事情太多，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哪件让他落泪，大概是他童年那双久久未能得到的轮滑鞋如今穿在另外一个男孩脚上吧。

当天林语陌坐上了重回京市的火车，他仍旧迷茫但命运为他选择了一条路，他没有安度余生的条件又不甘心维持温饱度日。

所以继续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