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问一遍一遍呼唤着他,像孩童第一次面对伙伴的死亡,无助又可怜。
柳还情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伸手不住替他拭去泪花。
风不问沾满鲜血的手按在裴陆身上不住地摇晃,试图把已死之人摇晃醒。
可掌下不再起伏的胸口,又让他心口愈发烧灼,一股难言的冲动让他重新握紧了剑柄。
“盛钰!”
风不问的厉声一喊,盛钰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虽说盛钰早就想杀了他们了,可修士之间的杀戮牵扯到整个宗门,盛钰这么做是爽了,后续不能踏错一步。
因此,在风不问被仇恨控制时,盛钰明哲保身,先一步逃了。
村民们见出了人命,暂时还不敢缠着他,于是风不问只能压抑悲痛,先带着裴陆的尸体回宗。
柳还青回到黑暗中。
他是灵魂之体,接触不到幻境里的人,可方才那一颗颗滚烫的泪水似乎有实体一般,他感觉自己的手指现在还是湿热的。
他的心脏还麻麻的,时不时带着点刺痛,原来被蚂蚁爬过的地方也会留下蚂蚁的咬痕。
等待的时间越来越久了,柳还青愈发急切,恨不得能马上看到风不问。
师兄离世对他来说一定很难过,不知他会不会一蹶不振,会不会不好好吃饭睡觉。
他也怕他想不开单枪匹马找碎星宗算账,他眼下可不比三百年后,在这个时代,他的能力还不至于碾压堂堂一宗。
就在柳还青在黑暗里心急如焚时,终于眼前画面开始变换,一扇雕刻着银杏叶花纹的木门出现在眼前。
柳还青扫了眼四周,发现自己正端着饭食立在门前,似乎是给谁送饭。
身体敲了敲门,他也耐心等待了会儿,迟迟不听门内有回应,身体便直接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清雅简洁的卧房,风不问一身素衣靠在榻上,身上缠着不少纱布,整个人比先前瘦了一大圈。
发生什么了?
柳还青被捏紧了心脏,随着身体往风不问靠近,对方看到来人,失神的目光忽然聚焦,一下从榻上坐起身:“二师兄,怎么样了?”
身体将饭菜放下,又从袖中摸出药瓶,对风不问道:“你伤还未好,先躺下。”
风不问躺下时一直睁着眼盯着他,吃饭喝药也是如此。
二师兄自岿然不动,等他做完该做的事之后,才开口道:“情况并不乐观。”
风不问似乎猜到了这个结果,可他还是不甘心。
二师兄搬了个椅子坐在他面前,道:“碎星宗一口咬定盛钰所说的是事实,其他宗门也有多数站在他们那边。师父出面澄清,遭来的都是落井下石,次数多了,原本站在我们这边的宗门,也扛不住纷纷倒戈。”
“那.....我们怎么办?”风不问脸色白得同纸一般,说话时胸口起伏,柳还青都能看清他锁骨下凸起的胸骨。
这是遭了多大的罪。
“也不全都倒戈,还是有宗门站在咱们这边的。”二师兄也不敢把话说得太难过,他只是安慰风不问道:“不怕,有师父师兄在,不会有事的,你眼下只需把伤养好,下回不许自己一个人去找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