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还青醒后做了个深呼吸,低头一看,意外与人四目相对。
恐怕又是没有意识的行为。
柳还青这回不急着出声,只是一动不动看着他,过了半晌,对方没有什么反应,那便是还没有清醒。
除了水和阳光,还需要什么才能让他醒来?
柳还青沉默思考着,眼睛却是盯着风不问一眨不眨,谁知就在下一秒,对方忽然微微皱眉,眸中同时流露出意外与疑惑。
柳还青顿时惊讶得提高了声量:“你醒了?”随即他发现缠绕着他的小花也不见了。
在他问话的同时,风不问径直撑着他的胸口坐了起来,茫然地望着四周,半晌后,他双唇轻启:“见鬼了......”
他记得自己明明在房间里,明明还布置了结界,然而醒来后却完全不一样——
所以现在这是哪里?
柳还青为什么会被自己压在身下?
自己昏迷的时候,究竟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一想到柳还青的记忆只停留在槐树林,对之后发生的事一概不知,两个人又以一种莫名的姿势出现在这里,自己又该怎么同他解释发生的一切。
风不问呆坐原地,停住了思考,三百年来他还是头一回这般茫然无措。
柳还青见他像失忆的模样,想看他有没有忘记之前的事,于是问道:“此地不是碎星城,我记得咱们先前在槐树林,所以是你把我带出来的?”
风不问没有看他的眼睛,紧了紧嗓子:“是又如何。”
柳还青道:“你废了我,又为何把我带走?”
他们两个本就没什么瓜葛,明明只要扔在那儿就可以了。
风不问大脑飞速旋转,很快想到了理由,于是无甚表情道:“自然是因为有趣。”
“玉容霜亲眼看着我废了你后发出的那道叫喊声,我听着很是舒适,若是把你带去玉玄宗叫明渊他们看看,指不定还有会更有趣的画面。”
柳还青看着他嘴硬,假装没看穿道:“那你又为何伤成这样?”
风不问佯装被惹怒,冷笑道:“路上遇着个拦路的药宗,不知用的什么偷袭了我,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你呢,你为何又在这?”
柳还青顺着他的话道:“我被医治好了。”
“哦,药宗弟子,不足为奇。”风不问理所当然点头。
柳还青却没打算放过他,继续道:“我醒来后在客栈的房间里,你的房间布了层结界。药宗弟子救我尚可解释,又为何将你也带过来?”
风不问一时想不好理由,才醒来的脑袋涨得发疼,干脆冷声道:“我怎么知道,药宗医毒双修,都是疯的。”
“我现在很不高兴,你若再烦我,当心我将你吃了!”
若非风不问的头疼不像假的,柳还青真要笑出声。
即便胡编理由至此也不肯告诉我真相么?
我倒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看着风不问鼓气皱眉,柳还青的嘴角微微勾起,他伸手想给人按太阳穴,却被人快速躲过。
风不问警惕地望着他,正色道:“如今我伤重,你有本事可以逃,只是杀我想都别想。”
瘦死的骆驼尚且比马大,他再怎么伤重好歹还有杀人的能力,但柳还青修为被废,即便治好了也暂时没有灵力,相比之下还是柳还青处境更危险一点。
柳还青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他盯着眼前这双泛着水光的眸,望着那沾着傍晚水汽的羽睫,随着微颤的眸不住抖动。
他这是怕我?
柳还青嘴角倏地下落,心绪变得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