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几个月,谢倾恍然间感同身受了当初沈鹿安在被“冷落”之后买醉发疯的行为。
而现在,他彻底拥有了这个人,确定了关系,见了父母,求婚,还有刚才……
不知不觉间,沈栖衣有这么喜欢他了啊……
心里好像被无数温热酸甜的情绪充盈着,他捏了捏沈栖衣乱动的手指,“还难受吗?”
沈栖衣胡乱点点头,发丝揉乱在颈侧。
“哪里难受?”
谢倾试着调整姿势,想给他揉一揉腰,让他不那么难受,沈栖衣压着他不让动。
“见不到你难受。”沈栖衣闭上眼。
谢倾心里那汪温水滚烫的快要沸腾,“我在这。”
沈栖衣就又靠着他睡着了。
谢倾把他放回床上,低头描摹他的眉目。
这个人,在他面前,一点点从不知七情六欲的游魂蜕变,从幼时沈家老宅里人人惧怕避让、冷漠苍白的孩童身体里长大,在他眼前,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会哭会闹,会说会笑,会感到委屈的人。
仿若新生。
他曾在梦里见过“正常长大”的沈栖衣,虽然只是出自于他的想象,但也不是毫无根据。
如果正常长大,有喜爱的一切,有身边陪伴的好友,有关心疼爱他的父母,沈栖衣早晚也会从那样孤僻自闭的状态走出来。
正常长大的沈栖衣会是什么样,和现在一样吗?
有点懒,不喜欢出门也不喜欢晒太阳,就像一只皮毛松软华丽的玳瑁猫,窝在窝里,讨厌有人在耳边聒噪,谁来打扰它它就挠谁,脾气有点怪,但是很乖。
谢倾不知道。
沈栖衣没有那样的机会。
而现在,被强行斩断、装进花瓶里拗成了另一种模样的的人,脱离了旧日的牢笼,重新开始生长。
长在毒沼中的花攀上过路人的衣襟,艰难地拔出自己的根系,毅然决然跟着他离开。
这一次,它不必再在满地污秽里艰难生长,眼睁睁看着毒枝把自己染的漆黑,在日复一日对世界的嘲讽和冷漠里看着自己枯萎。
当初沈栖衣从这座岛上离开时,他就让人在芬兰建了那座玻璃城堡,原本就是用来求婚用。
沈栖衣太过自由,无论是来去还是做事都随心所欲,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追到人,但他想先把这些都准备好。
只是没想到时间提前,还是有些仓促。
冬日的玫瑰开在冰雪里,也是被生生违逆了生长规律,只为了在冬日看见那抹鲜艳,谢倾不太喜欢,他更喜欢顺应时节开放的花。
真巧,凛冬已经过去,春天到来,万物复苏。
下一个春天,它会长在他手心里。
从皮肉里穿透进去,密不可分地缠绕在他的骨骼上,根系沿着血脉经络延伸进心脏,在他的血肉里扎根。
风雨再来的时候,他可以拢起手指,把它好好地保护在手心里。
这是他手边的月亮。
谢倾低头亲吻上去,睡梦中的沈栖衣无意识地朝他靠近,袒露出洁白的喉咙。
呼吸起伏,心跳平稳。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