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人在国内背景大的很,不能留在这里,其他国家也不方便……”
他压低了嗓音,阴沉交代:“我们往上走,从边境出国,坐船到南边,再看情况,方便的话送到非洲南美那边,不方便的话只能送到东南亚那几个接壤的国家去。”
男人咧嘴一笑,“老板说了,最好再让他多受点罪,就算被救回来,最好也废了。”
几人对视一眼,有人淫邪地笑起来。
“那还不简单,那边折磨人的办法还少?我刚刚可看了一眼,这人长的不错,送到那边,随便找个地方卖了,在辗转几次,就算有通天的能力也找不回来了。”
“还找呢?随便死在哪都没人知道。”
遮了车牌号的面包车滑到几人身边停下。
领头男人跨上车,催促道:“好了,别耽搁时间,赶紧走,这可是大单子,这趟做完,咱们也得出国避避风头,最近这段时间风声紧,这几年都别回国了。”
众人鱼贯而入。
绑匪们熟门熟路,各自找座位坐下,一堆肌肉虬结的人挤在一起,车内的空间霎时变得狭窄起来。
劫持来的人质被随手扔在脚踏上,脸朝下按住,不让他暴露在车前窗里,有人从车后座找出一捆麻绳,把他的手腕牢牢绑在身后,拽起他头发又往嘴里灌了半瓶掺了不知名药粉的混浊矿泉水,用黑胶带封了嘴。
车厢里也不知多久没清理过了,地上一层黑色泥垢,臭气熏天。
车门砰!一声暴力合拢。
面包车驶入没有监控的区域。
几人又换了一趟车,不再是面包车,换成了普通私家车。
驶出小巷,悄无声息汇入车流之中。
与此同时,几辆和它一模一样的车也跟着驶出,朝着天南海北开去。
车子途径出城收费站,ETC自动扫描。
此时正是黄昏,收费站上方的灯光短暂照亮了车内。
经过减速带时,车子剧烈颠簸了一下,被放倒在后排脚踏上的人弹动了一下,前排两个座椅中间的缝隙里露出一点黑色短发,和半张俊美冷感的脸。
那是……
“顾沢?”
彼时太平洋上正是深夜,沈栖衣一手撑着沙滩,放松地坐在海边,略显宽大的衬衣和风衣被风吹的鼓起,墨色发丝向后飞去。
手机里突然没了声音。
他垂下手,白皙骨感的手腕落在沙滩上,没去看挂断的手机页面,眉眼惬意。
应该是出事了吧?
就是不知道……具体会怎么样。
几天前,他接到了常年跟着他的那些人打来的电话。
他出国出的急,不方便带人,就让人先去了京市等他,谁知这些人刚到京市,就发现有一群行踪诡异的人时不时在周围晃动。
虽然做得很隐蔽,装成了快递员外卖员这类无人注意到他小人物,也很好的贴合了他们强壮的身材,但沈栖衣雇佣的人也是专业的。
这些人身上的凶煞气藏的再好,也终究是一群亡命之徒,躲不过专业保镖的眼睛。
沈栖衣很有得罪了人会被报复的自觉。
接到电话,他心中明了,不是顾温华派来的,就是沈天戚派来的。
近期他得罪的最狠的就是这两个。
沈栖衣想自己处理,但上次他自己把事情做完,只打了个酱油的男朋友十分不满意,想了想,还是把事情告诉了谢倾。
谢家根基就在京城,查个人的速度比他快太多。
可惜顾温华也知道谢家家大势大,谢倾醒了之后他一直在防着谢家报复,然后果不其然被打了个满头血。
他知道沈栖衣一旦出事,谢家彻查起来有多恐怖,做事做得十分隐蔽。
他没有出面直接接触绑匪,付的佣金也是通过国外的地下钱庄支付,全世界每天几十亿美金从里面流进流出,谁也查不到资金动向。
几个绑匪完全不知道雇主是什么人,也不清楚自己的目标是谁,全程通过特殊渠道联系,拿到手的信息只有一个名字和一张照片。
本来查起来还有点难度,毕竟是个专业的团伙。
但不巧就在于,沈栖衣身边,磨刀霍霍等着收拾他的人不止一个。
还有个把儿子甩在人家家里,让别人给他们养了十几年儿子的景家。
顾温华联系绑匪的犯罪渠道早就被军方给盯上了,就等着时机成熟了一锅端,这次顾温华牵扯进去,景家那边一查,发现顾温华和这些人合作还不是第一次,更是意外之喜。
喜上加喜。
谢家把顾温华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哪还有功夫去注意从一开始就表明了态度要明哲保身的景家。
这边谢灏料理完弟弟,腾出手,又开始可劲收拾顾家,顾温华被彻底绊住了手脚。
谢景两家无意间的配合,直接把他暴露了出来。
沈栖衣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顾温华。
也对,沈天戚现在还忙的焦头烂额,确实出不出空来报复他。
就算真发疯了想做什么,也得等到一无所有、走投无路,才会想到这种自杀式袭击的方法来报复他。
而沈栖衣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以前是疯,是不计后果,平时装的再好,得罪起人来却肆无忌惮,从来不在乎别人会不会报复。
只要弄不死他,他肯定会再一次报复回去,很有点爽完了这把就去死也无所谓的意思。
但现在不行了。
他死了男朋友会伤心的。
他得惜点命。
谢倾本想借着这次机会彻底废了顾温华,让他不能再拿这些肮脏手段来恶心人。
雇凶绑架,说严重点都算得上故意杀人未遂,再牵扯上军方的通缉犯,把顾温华以前的老底挖一挖,说不定都能让顾温华把牢底坐穿。
不过沈栖衣没同意。
“我想看看他绑架我究竟是想做什么,不然我不好决定怎么报复他。”
沈栖衣用了点小手段,让人黑进绑匪手机,把他的照片换掉了。
顾温华怎么都不可能想到。
他想报复沈栖衣,最后被绑架走的却成了自己的儿子。
他有多少的恶意,憋着多大劲想坏招,最后也只会倾泄在自己儿子身上。
沈栖衣也觉得费解。
当初他可没主动招惹过他顾家,是顾沢自己送上门来,说要跟他谈恋爱。
在顾沢原形毕露之前,他沈栖衣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了吗?还是犯了混做错了事?
没有吧。
除了心不太诚外也没什么值得诟病的吧?
不过那会儿他俩刚认识不到一个周,想让他立刻爱的死去活来……那还是不容易。
但这玩意儿又是怎么做的?
沈栖衣都懒得再去细数顾沢做过的事。
顾沢现在的懊悔,是懊悔自己看轻了沈栖衣,懊悔自己催过了机会。
但他检讨过自己吗?他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没有。
他只是觉得沈栖衣意外的扎手,家里还有权有势,让他不能轻易拿捏沈栖衣。哪怕犯了错,也可以轻描淡写地用一句大家都这样,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忽略过去。
再不济,还能通过要挟等手段强迫沈栖衣和他在一起。
沈栖衣家里要是没钱,就是个普通人,他就活该被这么磋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