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沈栖衣而言,他是特别的。
和任何人都不同。
对于这份特别,沈鹿安的心情一向十分复杂。
“记住你付出的代价,就要好好珍惜。”
那年沈栖衣的病房外,沈鹿安抱着新买的玩具去找哥哥分享,无意间听到爷爷和哥哥的谈话。
他当时听不懂。
后来明白了。
这么多年过去,他总忍不住在想。
沈栖衣对他和对其他人都不一样,从来不在他面前假装什么……是不是就是因为,他也是沈栖衣“付出代价”换来的东西之一。
沈鹿安把毛巾甩到架子上,揉了把脸。
心说怎么又开始了。
他很少去想这些往事,唯独几个特殊的日子,心情无端就会沉重。
这是报复谁都无法抹去的阴影。
沈鹿安推开门,打算去找哥哥挤一挤,就像以往每一次聚在一起那样。
今晚野男人不在,哥哥是他的。
这么想着,沈鹿安推开门,揉着后颈熟门熟路摸到床边,“哥,我来找你过生……”
日。
沈鹿安面无表情。
卧室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
只有桌子上摆着一个盒子,上面挂了张纸——
这是你的生日礼物。
ps:我去找你嫂子了,不用等,今晚不回,明天爸妈问就说我有事工作去了,开学直接回学校,放假了再来找你玩。
沈鹿安手都在抖。
气的。
他在这伤春悲秋,沉湎于过去走不出来,想跟他哥挤一个被窝里里抵足而眠,互相取暖,度过这个难熬的冬天。
但他哥呢?
伤春悲秋?心灵受伤?
不,都没有。
沈栖衣早他妈跟野男人跑了!
沈鹿安拿出手机就是一个夺命连环call。
——没打通。
又给谢倾打过去。
也没打通。
沈鹿安懵了,这两人双双关机干嘛去了?
沈栖衣人在登机口,利索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两手空空,悠悠闲闲散着步,跟在男朋友身后上了飞机。
飞往芬兰。
登机口廊桥上,沈栖衣快走了两步,把手伸到男朋友衣服口袋里,弯起眼睛,“我感觉再过一会儿我就要开始打喷嚏了。”
谢倾一手握着行李箱,空出一只手贴了贴沈栖衣的额头,“着凉了吗?”
“不,是我要被某人骂了。”
沈栖衣想了想,笑得更欢,“不对,我突然想到,你被骂的可能性更大。”
谢倾握住伸进他口袋里捣乱的那只手。
触手微凉。
哪怕放在口袋里,沈栖衣的手还是凉的。
他眉眼温和,隽美矜雅,气息浅淡,温热的手指轻柔穿过指缝,把热度传递过去,直到冰凉的手指也染上温度。
“走吧。”
……
飞机滑行过起飞跑道,机身一震,舷窗外视野骤然抬升。
往外看时,万家灯火就在脚下。
“晚上要不要出去玩?”
“明天是你生日,不用和父母一起过吗?”
“没事,沈鹿安不是还在吗,我母亲能理解的,等我有空再去看他们。”
傍晚吃完饭,沈栖衣装模作样,带着男朋友“参观”自己房间。
他装了一天彬彬有礼,终于找到机会,趁着四下无人,把自己挂在男朋友身上。
沈栖衣故作不满,“怎么,你不想和我一起过生日?”
“怎么会,”谢倾转头,“怕你为难。”
沈栖衣盯着他,没说话。
谢倾:“嗯?”
“亲爱的,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好像有一点……”
茶香四益。
从今早谢倾被沈鹿安撞到睡在他床上那会儿,好像就有点这个苗头了。
不,更早……
从他们的关系第一次曝光在顾沢面前的时候,顾沢让沈栖衣过去,谢倾一言不发,只是突然拉住他的手,仰头看着他……他就有点这种感觉了。
不过这话沈栖衣是不会说出来的。
茶香味的男朋友也很可爱。
谢倾还在耐心地等他把话说完,沈栖衣不说了,挨过去蹭了蹭男朋友的脸,“不聊这个了,我们去芬兰吧。”
谢倾轻声:“喜欢那里?”
沈栖衣额头抵着他,唇角温温软软弯起,“一般,我喜欢气候宜人点的地方,最好是冬暖夏凉那种,我想去芬兰是因为……”
谢倾心里猜到点什么,眼神也柔和下来。
“虽然这次没什么‘约定’,也不用赴谁的约,但上次去是夏天,没看到极光,还是有点遗憾。”
“没有约定,”谢倾望着他,“那就现在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