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唯一的失格。
……
清晨柔和的晨辉洒落在阳台上,栏杆外几盆绿植瀑布一样垂落下去。
“爸,你们……还聊什么了吗?”
“没有啊,”谢灏喝了口豆浆,感觉糖放多了有点甜,“就聊了聊人生啊,理想啊,未来啊……这些,也没聊什么。”
“人生……?”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行了,没事不聊了,你妈起床了。”
后一句是重点。
谢灏用一句话打发了儿子,火速挂电话。
他之前和时清欢说,谢倾陪男朋友回家过年,这谎话可不能说漏嘴。
谢倾习惯了父亲的一惊一乍,也没在意。
身后传来一阵清新气息。
他从后面被抱住,沈栖衣从他肩膀一侧探出头来,嗓音还有些哑,“你们聊完了?”
“嗯。”谢倾好奇,“你和我父亲聊人生?”
“……人生?”沈栖衣心不在焉,“哦,他是跟我聊了下你能不能生的问题。”
谢倾:“?”
素白纤细的手按在他小腹上,沈栖衣略带玩味,“所以能不能?”
“…………”
谢倾和他对视了两秒,弯下腰,一手揽着人腰,一手勾住他腿弯,在沈栖衣措不及防惊诧的眼神里,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
向上一掂,放在阳台上的小茶桌上。
一侧的黑铁栏杆上结着一层薄冰,在冬日冷冷的阳光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水色。
沈栖衣仓促地去抓他的肩膀,打了滑没抓稳,又去撑着桌子,仰头看着他。
谢倾一手拢住他后脑,掌心压着那头冰冷柔软的黑发,弯下腰来吻他。
两人鼻息间相似的气息交融。
沈栖衣鼻翼轻轻一动,下意识舔了下唇,舌尖湿红柔软,触到的不只是自己。
近在咫尺的人呼吸一顿。
沈栖衣缓缓掀起眼帘,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不等他伸手去蒙那双眼睛,就被人按着吻得更深。
沈栖衣被人揉了泪痣,指腹划过眼梢,只得闭上眼,仰着头随对方在他唇上、脸上肆意,唇齿都被分开,刚刚才沾染上的牙膏和漱口水的气味被勾走,喘息急促,向后仰去。
不过也没能离开。
一只手抵住他后背,沿着脊骨上移,护住他后脑,或者说断了他的退路,在他唇间索取,好半天才被放开。
沈栖衣喘息着,又被抱了起来。
不是横抱,那修长有力的手指往下,扣着他的腿,把他面对面地抱起来。
沈栖衣略显慌乱地搂住他,下一秒,直接腾空而起。
他趴在谢倾肩膀上,“你又要做什么……”
“不是要我抱吗?”
“……”
沈栖衣想起自己隔着网线调戏男朋友时说的话,找不到话反驳,又不想吃这个哑巴亏。
他观察了位置,确认不会压到男朋友的伤口,收紧腿,大腿内侧的软肉挨着蹭着,在他耳边轻笑。
“这可是你说的,信不信我不下来了。”
谢倾也没让他下来。
沈栖衣人生第一次坐在别人腿上吃了早饭,感觉颇为新奇。
吃完饭,谢倾温和地望着他:“你这几天……”
“没事。”
沈栖衣知道他要问什么,不等他说完就截断了话头。
这些天他接类似的电话接到手软。
宋闻璟第一个打来,他这人知情识趣,懂得这么叫分寸,得到答复就算完。
李厌疾不喜欢打电话啰嗦煽情,干脆发了个短信,大意是,他家要是破产了,就跟他一起留学德国吧,以后他来养。
沈栖衣笑,“我还要你来养?”
李厌疾无所谓,“那你想谁来养,宋闻璟?景纵?你随便就行。”
他学医学的天昏地暗,还不知道沈栖衣交男朋友了,不过他就算知道也未必想的起来。
这人说话用词向来随心所欲,知道家里不可能搅和进这种事,想表达作为朋友的支持,干脆抛弃了其他拐弯抹角的词汇,就一句话——
破产了也没事,兄弟带你吃香喝辣。
景纵演技最差,想装若无其事,一听到他的声音,嘴一张,差点嗷一声哭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委屈。
抽抽噎噎,还强装淡定,说要来沪市过年,理直气壮说要在他家住半个月。
沈栖衣拒绝了。
“我自己都不在家,你来做什么,老实听你父亲的,不用过来,下个月我就回京市了。”
景纵被他一番话噎得哭腔更浓了。
“别哭啊。”
景纵羞恼地挂了电话。
沈栖衣小臂搭在谢倾肩膀上,靠着他,懒洋洋地说,“不用问,也不用管。”
谢倾微抬头望着他。
沈栖衣知道他不像景纵那样可以糊弄过去,但也不想多解释这件事,雀鸟啄食似的,低头在他唇角上蹭了蹭,含糊道: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不需要你做什么。”
和其他人一样的拒绝,话一说完,果不其然从男朋友眼里看到了失落。
沈栖衣对男朋友还是纵容的,扶着他肩膀偏头,“真的不用,不是说好了吗?你喜欢我就好了啊……”
谢倾沉默片刻,扶着他腰的手用了点力,“可我想你爱我。”
沈栖衣从上而下地看着他,“我爱你啊。”
“……再爱一点?”
发梢传来触感,沈栖衣偏了下头,却被攥住了头发,略带惊异和谢倾对视。
谢倾理顺他脸一侧的发丝,收拢在手心里。
沈栖衣颈侧的伤疤暴露出来。
远比谢倾身上那道要狰狞得多。
谢倾不是第一次看到它。
事实上,纽约那晚,沈栖衣第一次睡在他床上,半夜挪过来挨着他,伸手来抱他,把脸蹭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就看到这里的异样了。
只是恪守着距离,没有撩开发丝去探寻别人的隐私。
后来看到的时候越多,好几次都清晰露在他眼前,只是沈栖衣没说,他也就没有去问。
毕竟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指腹贴上狰狞隆起增生,经年过去,这里已成陈年旧伤疤。
“是那时候留下的吗?”
沈栖衣不怎么在意,眸子里笑意不减,没有要遮掩的意思,“嗯。”
他遮起来是怕吓到人,但他知道谢倾不会害怕。
谢倾没有多说什么。
问痛不痛?没有这个必要,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很疼,只是现在已经愈合。问为什么不除掉?也没必要,沈栖衣想做早做了。
谢倾低下头。
沈栖衣察觉颈侧温热的鼻息,本还盈盈带笑的瞳孔颤了一下,心跳加速,手指抓攥了他肩膀上的衣服。
轻柔的吻在他颈侧的伤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