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灏没心情看他们吵,直接让人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警察拿起那块表:“这是你送她的?”
王煜屁股上长针,压根坐不住,想都没想地说:“不是,我怎么会送表,都是直接转账的,谁有那闲情送礼物啊。”
徐妍不易察觉地瑟缩了下。
谢灏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周围的警察也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徐妍说她只是为了报仇,那么好,这块表从哪来的,就算是高仿,也是顶奢手表的高仿,不是几十几百就能买到的。
不是王煜送的,她是从哪得来的?
……
谢灏道:“我去查了,这件事跟王煜没什么关系,不过他搞这种非法□□易,还参与赌博,就这么在警察局说出来,是别想出来了。”
红毛家里还有些关系,但谢灏发了话,谁来运作都没用。
“那块表是假的,来源还在查,根据那个女人交代,是她从‘雇主’家里偷的。”
“雇佣她的人没露过面,跟她接触的人是那个人的下属,两人是线下联系,每次都是发短信,让她去郊外一栋别墅见面。”
徐妍一开始咬死了自己是报仇,后来又闭口不说表的来源。
直到她得知自己可能坐牢,而王煜的嫌恶又太明显,显然是从头到尾只把她当做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含恨之下,才终于吐出一点。
但她知道的东西着实不多,郊外那片区域又缺少监控。
警察局这边的线索一时断了。
但谢灏派出去的人找到了其他东西。
“你伯母怀孕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还有谢倾他姑姑知道。”
谢倾的唯一的姑姑就是谢珞。
同时,也是张景澈三哥的妻子。
沈栖衣按在栏杆上的手收紧,刺骨的凉意穿透骨缝。
“多亏了你的嫌疑人名单,列的挺准,你那个姓张的室友偶然听到了谢珞和你伯母打电话,得知了这件事。”
谢灏看着沈栖衣,心底忍不住感慨。
这简直是再细小不过的细节了。
要不是沈栖衣提起张景澈,谢灏对着这份只有妻子和妹妹的怀疑名单,也只有头疼的份。
张景澈是自己偷听到的,就算问谢珞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估计只能大动干戈去查医院那边有没有泄露,但张景澈不是从那边得知这件事,最后也只是徒劳无功。
沈栖衣语气凉薄,“他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所以还不止。
“对,他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所以想办法伪装成我妹妹,装作无意把这件事告诉了谢倾他三叔,也就是我弟弟,谢隆。”
谢灏语气随意,仿佛无事发生,甚至隐隐带了点笑意,只是眼里冰冷一片。
“你大概不知道,我和你伯母原本没准备再要孩子,唯一的儿子取向就这样,又是那个性子,这辈子别说孩子了,能不能找个伴都不好说,我们一开始准备等他年纪大了,再在家族的小辈里挑选优秀的孩子过继。”
“他没有找顾家,因为他知道,顾家不敢做这种事,而且你伯母怀孕这件事和他们没有利益冲突,促不成他们动手。”
但是和谢隆有。
他们家兄弟姐妹三人,谢倾喜欢男的,谢珞不准备要孩子,唯独谢隆有好几个儿子,将来生个孙子,刚好可以过继给谢倾。
但时清欢现在意外怀孕了。
按照谢倾的年纪,完全可以把尚未出世的弟弟妹妹当自己的孩子培养。
不然怎么连谢灏都夸沈栖衣列的准。
两人站的角度不同,谢倾出事时,沈栖衣第一个怀疑的是顾沢,他第一个怀疑的却是谢隆。
谢灏虽然看不上谢隆做事风格,但也不至于天天把自家兄弟像生死仇人一样堤防。
他知道,时清欢这时候怀孕,谢隆可能有些想法,也打算好了暂时不公布,等过年好好敲打一下谢隆再说,谁知道转眼就出了这事。
竟然是一天都等不得。
他之前调查沈栖衣的时候,还感叹沈家怎么就养出了沈霖这么一个畜牲,转头自家就出了一个,也是百感交集。
沈栖衣不知道谢家之间的内情,也不知道时清欢怀孕,他列的是和自己有过节的人,大到近期发生过剧烈冲突的顾沢,可能蠢蠢欲动的沈家人,小到几个月前发生的事。
但也没忘记谢倾偶然提过一句,他曾经和公司有点龃龉。
就这点细节,他偏偏就注意到了。
阴差阳错,把人列了个全,直接帮谢灏省了无数时间和人力。
思维之周全缜密,可见一斑。
换一个人来,在那样的情况下,估计满脑子都冲着顾沢去了,哪还注意得到几个月前发生过一点小冲突,事发后立刻认错搬出去,再没出现在眼皮子底下过的室友。
谢灏查清楚前因后果后都感叹了。
就张景澈这山路十八弯的心思,没点脑子的人还真想不通。
主要是一般人还真注意不到他。
他完全隐匿在幕后,从头到尾没让自己暴露,中间的信息链虽然断裂了一环,但也可以说是无关紧要的一环。
这件事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谢灏不想让人打扰妻子,所以没有大肆宣扬,但也不至于藏着掖着。
谁知道嫂子怀孕会让谢隆起这种险恶心思呢?
谢珞毕竟是谢隆的亲姐姐,又是个喜欢热闹的大嘴巴,张景澈伪装成她,谢隆不会怀疑她说的话。
就算事后清查起来,谢珞说不清楚,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最关键的是谢灏也没办法拿这件事问责谢珞。
要是沈栖衣没想起来有这么个人……
年纪轻轻,把手里的资源利用到极致,还专精于玩弄揣摩人心,这种人要是生在顾家,顾沢都活不到成年。
但就是这样,还是只撑了两天。
谢灏看着沈栖衣,“你这脑子不错,要是能遗传给我孙子……”
沈栖衣人生头一次有了头皮发麻的感觉。
时清欢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个受精卵,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呢?
谢灏从他眼神里看出了他的想法,找补道:“想什么呢,我是说你和我儿子,退一万步讲,你俩就真的不能生吗?”
沈栖衣:“……这个问题,等谢倾醒了,您去问他吧,反正我不能。”
谢灏遗憾作罢。
说起时清欢,沈栖衣关切道:“伯母还好吧?”
时清欢年纪也不小了。
这把年纪怀孕有多辛苦,他还是知道的。
“现在倒还好,过段时间就不知道了,”谢灏揉揉额头,“她这个年纪,我本来说不要这个孩子的,但她不同意……也怪我。”
“等这件事结束了,你再去看你伯母吧。”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既然谢倾没什么大事,那沈栖衣也就不需要一直留着,临近年关,机票不太好订,谢灏就关心了一句。
沈栖衣道:“今天晚上。”
谢灏意外:“嗯?这么赶?”
其实他觉得沈栖衣不回家也行,但沈栖衣没有这个意思,就算了,只是没想到沈栖衣今天就要走。
沈栖衣把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解锁,摊开在手心里,递给谢灏。
谢灏接回来,低头一看,瞳孔略微缩小。
沈栖衣平静道:“您进来之前,我收到了家里的通知,我爷爷突然病重了。”
人越老,就越怕气候变化,入冬以后,哪怕再注意保暖,沈无庸还是病了几次。
只是都不严重。
有家庭医生全方位的看护着,很快就好了起来。
唯独这次,他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突然昏迷了过去,头撞在了院子里的假山上,佣人及时送了医院,但情况也不乐观。
老人怕摔,不是说说而已的。
老年人的愈合能力无法和年轻人比,有些老人一摔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沈栖衣原本准备等到谢倾醒了再走,现在也不能留了。
谢灏目光落在他身上,足足十秒,颔首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这边有我和他妈妈看着,不会有事,你说的这些我会让人去查,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
“你爷爷这时候病了,你家里,还有顾家那边……”谢倾出事和顾家无关,但沈无庸紧随其后出事,就不一定了。
谢灏点到为止,只说:“有什么需要及时跟我们说。”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