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什么啊?”护士抱怨了一句,被一个大爷拉住胳膊。
“诶,姑娘啊,这个挂号……”
……
等她安置好大爷,便急急朝着急救室而去,果不其然在急救室外看到了人。
“你……”
沈栖衣忽然转过头,“警察来了吗?”
护士喘着气道:“还没……你……”
“麻烦联系下警察。”
“已经有人联系了,你现在需要立刻接受检查,这是车祸,不是过家家,别看你好像没什么事,万一有什么隐患……”护士蹙眉,有些不满这种乱来的病人,“对了,你是病人家属吗?”
“是。”
“兄弟?”
“伴侣。”
“领证没,没领证的不算啊,你联系他家里人了吗?万一等会儿有病危通知书要签……”
“我是他父亲。”后方忽然传来沉沉的男声。
沈栖衣回头,“伯父。”
谢灏面沉如水,从走
喃風
廊尽头大步而来,朝他点点头,没有一句废话,“刚好在这附近开会,接到你电话赶过来,情况怎么样?”
警察把白车司机控制住带走的时候,谢倾已经陷入昏迷,靠在他身上,血流了他一身。
沈栖衣坐在被撞的半废的车里,给谢灏打了电话。
“谢倾昏迷了,医生说有钢片插进他腹部,刚进急救室,司机坐在驾驶位,伤得更重,我没看清,暂时还不清楚情况。”
谢灏道:“我知道了。”
他看到沈栖衣的手,“你也去处理一下,这里有我看着。”
沈栖衣坐着没动,抬头冷静道:“那辆车是故意撞我们的,出停车场的时候我看过一眼后视镜,从机场它就一直跟在我们后面,但是从机场出来的车都走那条路,我之前没注意它,一直跟到了收费站,它突然加速撞了过来,第一次司机躲开了,但它调转了方向又撞了一次,直到后面跟着的保镖和警察制止了它。”
那些保镖有谢家安排来跟着谢倾的,也有沈家安排来跟着他的。
但是事发突然,收费站车流量太大,没能第一时间制止。
“我会去调查这件事,你……”
“我看到了那个人的脸,”沈栖衣继续道,“是个女的,大概二十出头。”
谢灏皱眉看着他。
这些都是显而易见可以得到的消息,警察局那边已经把人控制住了,他不明白沈栖衣不去处理伤口,坐在这里说这些做什么。
“她和当初在谢倾演奏会上当众跟他告白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谢灏脸色微微变了。
他平时忙得脚不点地,倒是不知道这些事,也没人会拿这种事告诉他。
沈栖衣知道这事,还是谢倾对外宣布他有男朋友的时候,评论区提起来,他特地去查过。
那场告白堪称轰动。
倒不是准备的有多隆重,而是因为它发生在谢倾风头最盛的时候。
谢倾不想给人幻想,拒绝得干脆彻底。
不过,为了避免对当事人造成影响,谢倾事后让人处理掉了当时网络流传的录像。
但总有些漏网之鱼。
“脸很像,但她不是那个女生,那个女生手腕上有割腕过的痕迹,弹钢琴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但是开车的那个女生手上没有。”
谢灏道:“好,还有吗?”
“她被警察控制的时候一直在骂人,只提到了谢倾,好像对谢倾非常痛恨,还提到了‘冷血无情’这些词语。”
“割腕”,“相同的样貌”,“恨意”……这些因素联系起来,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就连谢灏也皱起眉。
万一真是那个女生喜欢谢倾入了魔,得知他有了男朋友,承受不住再次割腕,而她的家人来寻仇……
这种事情,一旦处理不好,就是一场舆论危机。
不仅针对谢倾,也针对整个谢家。
“她不是复仇,至少不单纯是。”
谢灏眉宇压低,等着他继续说。
“她的姐妹——我姑且认为她们是姐妹,在应谢倾要求上台弹钢琴的时候,虽然可以简单的弹奏出曲子的旋律,但她技艺很生疏,而且从头到尾没有踩过踏板。”
“她不是学钢琴的,很可能以前弹的都是电子琴。”
“但是开车的那个人,她手上带着一块表,PATEK PHILIPPE,那个系列售价百万起步。”沈栖衣道,“最便宜的钢琴只需要几万,再不济花点钱报班,她养出的习惯也不是这样。
“姐妹弹电子琴,她带名表,这不符合逻辑。”
谢灏嘴唇一动。
沈栖衣道:“不会是偏心之类的原因,她们两人的手指骨节都偏向于粗大,她手上还有冻疮的痕迹,她们都不是生活在娇生惯养家庭的人,家里的经济状况一般。”
谢灏深深看了沈栖衣一眼。
这些东西,交给警察和专业人士去查,照样能查出来,但需要一定的时间。
从车祸到医院,这么点时间,沈栖衣就看了这么多东西,还想了这么多。
那个女人被控制起来的时候,他和谢倾还陷在车里没被救出来吧?
谢灏想起半小时前,沈栖衣给他打电话时的语气。
冷静,有序,没有半点慌乱,条分缕析说清了他们遇到的事和所在的位置,那语气平静得好像他不是刚被人撞了,人还卡在报废随时可能爆炸的车里出不去。
突遭灾祸,一般人不说被吓破胆,也该有一段时间惊魂不定。
谢灏活到这个岁数,见过的人真不少,但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
极端的冷静对应极端的心性。
这个人……
沈栖衣低下头,捏了下自己的鼻梁,“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可能是我……太急了,也都是主观猜测,不一定准。”
谢灏道:“没事,我会让人去查证。”
“谢倾说他的踪迹不会有人泄露出去。”沈栖衣说这话时,抬头冷静地看了谢灏一眼。
谢灏刚从某个会议上赶出来,只穿着单薄的西装,连大衣都没来得及披上,看不出已经年近五十,通身气度沉凝,饶是独子正在抢救室里生死不明,也没显露出一丝慌乱。
和平日里插科打诨没个正经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会泄露的原因显而易见。
因为他父亲。
“他今天回国,身边有多少人知道?”
谢灏道:“主观上只有我和他母亲,你,还有他的助理,但客观上很多。”
买票,海关,登机……
可能见过谢倾的人太多了。
“但这些都不是她能接触的,排除一些小概率事件,类似谢倾过安检时候的工作人员认识他这种,除非她得知谢倾放假的时间之后在机场不眠不休连续蹲守几天,否则她不该知道谢倾的行踪。她有帮凶,或者受人指使。”
谢灏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
沈栖衣点点头,找路过的护士借了张写字的纸和笔,低头写起来。
谢灏注意到他写的是一个个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