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帮缠人的兄弟,也天天给他找不痛快。
而他的堂弟,主家独子沈儒沨,明明只是个资质平平的废物,却因为生了个好胎,从小顺风顺水长大,上面有父亲指点,中间没有兄弟烦心,唯一的不顺就是儿子不成器。
他怎么能不嫉妒。
这些年沈天戚费尽心机打压两个兄弟,终于把当初父亲分出去的家产全都收了回来,公司也在他的经营下蒸蒸日上。
他早就打定了主意,绝不重蹈覆辙。
将来分家产,两个儿子,哪个出色,哪个继承家产,至于另一个,给点钱就行了。
儿子尚且如此,更不用提女儿。
“不仅股份,我还要进入家里的公司,不是虚名,我要实权。”
沈蔷毫不畏惧和他对视。
她轻挑一眉,“不然的话,明天您就只能把我绑着去参加订婚宴了,如果真那样做,想必顾家脸面上不会好看。”
何止不好看,准新娘被家里绑着参加订婚宴,跟直说她不愿意有什么区别。
这不是联姻,这是卖女儿啊。
虽说联姻的本质大多如此,但面子上总要过得去,不然就不是结亲,是结仇啊。
沈天戚冷冷审视着这个女儿:“你早就想好了要在今天威胁我?”
哪怕早几天,他都有办法逼得沈蔷就范。
但今天不行,时间太赶了。
沈蔷不能出任何事,必须以最好的状态出席明天的订婚宴。
沈蔷嫣然一笑:“你们上赶着卖女儿,不就是要拉拢他们对付堂哥吗?我可以帮你们,前提是我要分一杯羹。”
沈天戚沉沉注视着她。
“爸,你想拿我去做交换,来维系你和顾家的关系,最后牺牲的是我,得利的是你,然后你再把得到的好处交给大哥和二哥……
“命可真好,是吧?”
“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坐拥一切……”说到最后,沈蔷的眼神也冷了下来,“可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呢?”
沈天戚道:“你不是挺亲近挺喜欢你那堂哥?你会愿意帮着我们对付他?”
沈蔷眼里划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最终转化为坚冰般的冷漠。
“喜欢又如何?喜欢能当饭吃吗?”
沈蔷掐着手指,生生把骨节掐的泛出青白,“他有本事就帮我解除婚约啊,帮不了我,我自救又有什么错?总不见得被人卖了还帮你们数钱吧?”
沈天戚嘲道:“他一开始不是在帮你吗?是你跑去骂了他一顿,他才改变主意的。”
“爸,您跟我讲笑话吗?”
沈蔷眼里讥讽比他更甚,“难道不是你故意激的我情绪失控吗?再说了,您连强行把我关起来的事都做出来了,难道还做不出给我和顾沢下药,强行逼我就范的事吗?”
“我人在你手里,不及时低头,等死呢?”
在不涉及到核心利益的时候,沈天戚可以在她面前做一个慈和的父亲。
但一旦涉及到沈天戚在乎的东西,她就只是个待价而沽的商品。
而沈天戚下定了决心的事,向来是不择手段的。
她明明知道,但还是抱有一点侥幸心理。
毕竟,只是合作而已。
双方之前就已经有了一次合作基础,彼此信任,不一定需要联姻。
顾家不就是这样的态度吗?顾沢那样激烈地反对,在家里闹得天翻地覆,顾家就开始迟疑,态度动摇。
但沈天戚不死心。
他一定要让两家彻底绑死在一起。
沈蔷闭了闭眼。
明明一个多月前才见过沈栖衣,到现在也没过去多久,竟然已经开始觉得住在名砚的那段日子变得遥远了。
沈天戚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的心思,铁青着脸站在沙发前。
云涟被沈蔷说的话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又开始唉声叹气。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下药……像个姑娘家该说的吗?你爹怎么会这样做呢?你这样想他……”
沈蔷笑了一声,说不出的自嘲。
她没理会一旁的母亲。
“爸,你看,我们果然是亲父女啊,你嫉妒你的堂哥,我也是。”
她感叹道。
“你说沈鹿安怎么就那么好命呢?当初他们被绑架,五哥他命都差点没了,也要护着六哥……你说,我这么为了你们献身,我那两个哥哥能这样对我吗?”
沈天戚脸色不太自然,但还是道:“那你就能这么对他们吗?”
沈蔷看着他。
沈天戚找到了女儿话里的漏洞,乘胜追击道:
“你说沈栖衣关心弟弟,但沈鹿安也愿意为了他哥死,你愿意吗?”
“愿意啊。”
沈天戚冷笑道:“你就是嘴上说的好听,我们锦衣玉食养你到这么大,什么不是给你最好的,现在要你做点事,你就这么回报我们——威胁父母?真是白养了你!要我说……”
“前提是他们也愿意。”沈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眸黑白分明。
沈天戚被她哽了一下。
我养你到这么大——这种话说出来,父女感情就是真的走到了尽头。
没有慈爱,也没有温情。
有的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和算盘——
我养你,你就要回报我。
这是投资,不是感情。
早说直白点不就好了嘛,何必再谈感情绑架呢。
沈蔷略带疲惫地说:“以前是我蠢,居然会觉得,不管你们怎么做,我总是个独立的人,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亲人和爱人。”
“但我想错了。”
“从我生成你的女儿那天起,我就注定没法做自己,也成不了谁的妹妹。”
“那就这样吧,”沈蔷平静道,“我接受现实了——就算我背叛了你,堂哥他们也不会分给我哪怕一分家产,联姻对我而言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我不可能为此而放弃我应得的东西。”
表面再天真不谙世事,她骨子里也是沈家女,以绝对的利益为导向,有些事,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只是没想到这一天到来的这么残酷。
沈蔷看向沈天戚,素面朝天的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轻声道:
“爸,我决定好了,你呢?”
“想好怎么决定了吗?”
“是让这场订婚宴缺少女主角,还是让我得到我应得的东西呢?”
往日里父慈子孝的父女终归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父亲彻底撕下了慈爱的面皮。
经过现实的残酷,女儿也不复往日的娇俏纯然。
他们冷冰冰地对峙,就像沈天戚和顾温华决定联姻时,商量利益分割那样,把一切摊开了说明白。
而结果早已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