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图是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舒展五指,轻轻放在一本酒红色外壳的书上,手指缝隙间流出了点点碎金般的色彩。
沈鹿安觉得自己没睡醒。
或者睡久了把眼睛都睡花了。
怎么还看到他室友的名字了呢?
谢倾从没关注过自己的个人社交账号,都是工作室和团队在打理,上面也只有一些工作安排,除此之外连句早上好和风景照都没有,更别提个人私事。
但就在今天早上,这个粉丝数上亿的账号,突然破天荒更新了一条微博。
——男朋友!?
什么男朋友?是他们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然后众人又去翻了推特,发现推特上也有一句简短的——My boyfriend.
评论已经炸了锅。
谢倾的几个平台账号下一早上多了十几万条评论,百分之八十都是不信,怀疑谢倾被盗号了。
南极冰原也能开花?
他们宁可相信高岭之花下神坛开始学炒作恰脏流量了。
评论区立刻就冒出几条评论。
有粉丝哭嚎老公你要是缺钱了你就开演奏会吧我们不能去也买票。
单纯欣赏钢琴技艺的粉丝十分受不了。
他们不管谢倾谈不谈恋爱,手没废就行,本来就嫌这些人天天吵嚷烦人,听又听不懂还跟他们抢票,这会儿怨气爆发,当即怼了回去。
“人家都官宣男朋友了还叫老公是不是有病,是上次没够,还想被谢倾当众冰冻一次吗?”
底下分分钟再次吵了起来。
但随着谢倾的朋友圈也一并被人截图发出来,争论逐渐平息。
连着三个平台轰炸,众人终于信了。
沈鹿安叼着牙刷,感到了迷茫。
他哥前脚跟他透露自己最近开始谈恋爱,后脚他室友也放了个大的。
沈鹿安隐约觉得他室友拍的这本书有些眼熟。
但是一想蛮多书都是这种搭配,他室友书房里就有十好几本,全是能把人看睡过去的大部头,也就没放在心上。
他三两下漱完口,从二楼探出头,看到下方正在吃午餐的室友:
“怎么你们一个二个都谈恋爱了,这是秋天啊,又不是春天来了,草原上又到了小动物们躁动的季节,还是说你们在赶年前脱单?”
谢倾眼睫翕动了一下,有些不解。
他哥不是都发朋友圈了吗,怎么沈鹿安还不知道?
而且他不是都看过他手上的那串手链了吗?当时还挺惊讶他怎么突然想起带手链了。
电话里,半夜饿了起来找吃的的沈栖衣无精打采道:“我把他屏蔽了。”
他睡觉又没挂视频。
听到弟弟的问题,沈栖衣松开叼在嘴里的牛奶,抽空搭了一句,顺便把唇角沾上的牛奶扫干净。
睡得凌乱松散的衣襟散开一块,他靠着床头,慢吞吞喝奶,睡眼蒙着层水雾似的,半张脸上还有压出来的浅红印子。
谢倾若无其事移开了视线。
沈鹿安好奇惨了,脸都不洗,啪嗒啪嗒跑下楼,想吃第一手的瓜。
谢倾不好揭穿男朋友的恶趣味,把手机扣在桌子上,沉默不言。
沈鹿安惊讶:“你也不能说?!”
谢倾含糊:“嗯。”
沈鹿安:“我又不会跟外人说!”
谢倾低头吃饭。
沈鹿安:“你们一个两个的,太过分了!”
沈鹿安气急败坏地原地转了两圈,转念一想,他室友也是个公众人物,万一是工作上有什么保密的要求呢。
但室友情有可原,哥哥是真的可恶!
沈栖衣打了个喷嚏,被呛了一下。
“………谁在骂我?”
谢倾:“……”
沈栖衣半梦半醒,没听清弟弟的话,脑子也不太转的过来,迷茫地琢磨了一下,发现自己得罪的人太多了,也就没再浪费精力,跟男朋友打了个招呼,被子一拉又睡着了。
……
第二天下课回到宿舍,沈栖衣迎面撞上了室友取外卖回来。
陈深拎着一盒炸鸡,意味深长:“我还以为你昨晚是出去逍遥快活,结果你半夜给我来个官宣,可以啊。”
老大连上一天课,已然把自己上成了待机状态,“老四怎么了?”
“你都不看他朋友圈吗?他昨晚官宣男朋友,不叫男朋友,搁那儿可汗大点兵,那操作,直接给我看傻了。”
陈深把炸鸡放下,捞起手机唰唰唰翻给他看,“我还以为他在这列暗杀名单呢,结果秀老子一脸……哎哟你看这小手拉的,再看还是好羞人啊。”
老大发出没见识的:“哇!”
沈栖衣在一旁听他吹。
陈深其实算晚的,他今天一大早醒来,来自长辈和亲友的消息已经刷了屏。
沈无庸不提,沈栖衣身边跟着保护的人就是他安排的,沈栖衣不好把人全部换掉,总有人会把他的消息告诉沈无庸,要问早问了,既然没阻止,那就是默认。
沈儒沨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空关心什么朋友圈。
只有海外的楚言珺,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件事,算着时间,发现他还没睡,当即打来电话问他。
沈栖衣已经在酝酿睡意了,应付了两句,拉了个三人小群,让他们自己交流去。
楚言珺的工作多少和艺术沾点关系,也很需要灵感,谢倾出名到陈深这种从不关心这些新闻的人都知道,她当然也听过一些。
小群里只有他们三个,楚言珺一心挂在儿子突然冒出的男朋友身上,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还有个儿子被排挤在了小群之外。
沈栖衣睡觉的时候,她就顶着时差和谢倾聊天。
一开始还带着几分试探,到后面聊得十分开心。
最后耐不住时差,只能先去睡了。
说起来也是伤人,总共三个人,三个人以沈栖衣为中心,在世界地图上形成了一个不那么标准的轴对称,彼此之间连日期都不是同一天。
经过一天的友好交流,这两人已经加上好友,抛弃了沈栖衣的三人小群,私聊去了。
沈栖衣遗憾地关掉了群聊。
见老大完全状况外,陈深吃瓜先人一步的优越的得到满足,故作高深莫测道:“你现在知道上次你喝的奶茶是谁买的了吗?”
老大迷迷瞪瞪:“不是老四买的吗?”
“你老四吃饭都挑哪个食堂顺路,能少走几步绝不多动一下,上半年加起来总共就出了学校十次不到,连开水都是我帮他接的……你等着他去校门口给你拿外卖?”
沈栖衣舒舒服服躺在自己的椅子里,“开水不是我给你补习线代的报酬吗?”
“这跟你懒冲突吗?”
沈栖衣想反驳,但想了想,决定欣然接受这个设定。
他洗漱完上床,底下两个室友没了他也聊得很开心。
一开始还在声讨沈栖衣偷偷谈恋爱不厚道,不知怎么就转到了陈深第五段失败的恋情上,然后就此展开了讨论。
“她说我是骗子呜呜呜!”
“别伤心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好姑娘多的是,这个没缘分咱们就看下一个嘛……你怎么骗她的说来我听听?”
“我跟她聊一个月了嘛,我们就说爆照,彼此都还满意,她就问我哪里人,想来找我玩,我说我京大的,她就说我骗人,说我这智商不可能考的上京大,不想见就不想见,耍她干嘛……”陈深抱头痛哭。
“那你证明给她看啊。”沈栖衣从上铺探出头。
陈深眼泪汪汪:“怎么证明啊?”
“当场刷一套高数题甩她面前,让她看看你的实力。”
“……”
陈深嗷的一声,哭的更响亮了。
“不是说恋爱会让人变得柔软吗?为什么老四你谈恋爱之后变得这么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