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欢下重力在他手背上拍了一巴掌,“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他老婆,他们结婚了吗,怎么就他老婆了……”
“……”谢灏委屈,“不是你说的……”
儿子插足别人感情吗?
时清欢淡淡看向他,“我说什么了?”
“……没什么。”
谢灏揉了揉手背,满不在乎地说,“总之咱们自己吃饱,管他顾家会不会饿死呢。”
“反正我看顾沢被甩挺乐呵,不是说咱儿子是他的白月光吗?不是拿人家当替身吗?这下玩爽了吧?要说啊,没他在中间牵线搭桥,这事还成不了呢。就顾沢那种,正常人都不会喜欢他,甩他不是理所应当吗,他要是不甩,我还要怀疑他脑子有问题。”
时清欢:“可是……”
“别可是了,你看看你儿子那张清心寡欲的脸,想想他小时候练起琴来饿死都不走的架势,这个要是跑了,搞不好他下半辈子就跟钢琴过去了,等过两年带着钢琴往你面前一站,说妈我决定了,我要跟钢琴结婚,你难道就高兴了?”
时清欢:“可是……”
“老婆别犹豫了,你还没发现吗,咱儿子就是个恋爱脑,上次你问他回不回来过生日,他怎么说的——妈,我要上课,没有空。哎哟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言辞面不改色,现在呢,旷课都做出来了,就为了回国看媳妇儿,可把他牛坏了,真想给他老师打电话告他一状。”
时清欢:“可是……”
“你就说,要脸还是要儿媳妇?”
反正他不要脸,结婚纪念日和儿子生日在同一个周是什么难言的痛,再来一次他要揍人了!
“可是他要是把你儿子甩了怎么办?”时清欢冷冷道,“再打断我说话试试。”
谢灏:“……”
他做了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从善如流闭了嘴。
“你儿子是恋爱脑,人家可不是,他能甩顾沢,难道就不能甩你儿子?”
谢灏眨了眨眼:“这确实是个问题哈。”
他皱眉凝重思索,半晌一手握拳重重敲在掌心里,“有了!”
他两手搭在鼻尖,郑重道:
“从明天起我就把儿子绑回家,把他关在家里往死里调教,让他学会什么叫一心一意二话不说三从四德五体投地六六大顺七擒七纵八大菜系九九归一!从此以妻为天,做新时代男德班班长,并且内外兼修,明天就请专业美容师来保养皮肤,健身也安排上,八块腹肌少一块吊起来打,现在学的那些不够,再来个拳击和太极,刚柔并济,强行内卷,不日登基,成为传说中的——卷王,王中王!”
他抬起眼,眼角闪过犀利的光,强有力一挥手:
“一举把咱儿媳妇狠狠拿捏!疯狂拔高他的品味,从此再看外面的男人都如同看垃圾!”
时清欢麻木道:“也还没到这地步。”
“你儿子还是比顾沢要强的。”
不必如此深谋远虑。
谢灏神色松弛下来,笑了笑:“看吧,你也知道咱儿子不差,那你担心什么,再说年轻人嘛,分分合合很正常,只要不是咱儿子的错,分了就分了,谁还没被初恋甩过呢……当然我没有啊,他被甩了是他不行,不关我的事。”
时清欢放弃和丈夫沟通了。
还是见了人再说吧。
……
大门打开,谢倾侧身让人先进。
沈栖衣一抬头,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两人。
男人生得十分俊美,眉宇间留下三道不苟言笑的褶皱,举手投足间便是不动声色的威仪,有着京城权贵圈子特有的疏离感。
女人一袭白色长袖旗袍,不是贴身的款式,但也能看的出身材窈窕。
容貌乍看并不引人注目,只能算是清丽,但比容貌更动人的是气韵,比少女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温婉,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是十分体贴和善的人
与此同时,沙发上的两人也在打量他。
果然是和照片上一样的貌美,比起平面的照片,正面看时更有种惊心动魄的靡丽,身材高挑修长,看着不过十八九岁,十足的年轻。
“爸,妈。”
谢倾拉过沈栖衣的手,平静道,“之前跟你们说过的,这是我男朋友。”
沈栖衣人生第一次有这种经历,颇感新奇,难得的还有了一丝紧张。
不过他常年和沈无庸一起生活,很快放松下来,露出寻常和在长辈身边时习惯性保持的沉静笑容,“伯父,伯母。”
谢灏咳了声,点点头,维持着威严并不开口。
时清欢让自己不要因为丈夫的间歇性精神病露出奇怪的表情——这人刚才还浑身长针一样东看西摸,商量着等会儿要是商量到了彩礼要给多少合适。
敲门声一响,他就跟一键开启了什么奇怪的模式一样,腿也不抖也腰也挺直了,人也知道要脸了。
装模作样。
她微笑着招手:“栖衣是吧,快过来。”
谢倾带着人往沙发边走。
路过谢灏身边时,谢灏不动声色拽了他一把,面上一本正经,暗地里指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谢倾没管他,带人坐到了时清欢身侧。
嘿这小崽子,爹看看儿媳妇怎么了?
谢灏瞪了儿子一眼。
儿子没有搭理他,倒是儿子身边跟着的少年若有所感地回过头,微微怔了下,白皙面容上浅浅弯出一个笑。
谢灏一秒把头收回去,目视前方,表情淡然中带着威仪,一副镇定稳重的样子。
目睹一切的时清欢简直想捂脸。
这人也好意思嘲笑儿子演技,装都装不过三秒。
两人绕过茶几坐在沙发边,时清欢细细打量过沈栖衣的脸。
不是欣赏年轻的美人,而是在观察他的微表情。
十秒钟后她终于不得不承认,儿子带来的这个少年的表情管理能力确实出色。
温顺沉静又不会显得胆小瑟缩,哪怕被人这样不算隐蔽地打量也没有露出半点不自在,目光不躲不闪却不会让人感到冒犯,连唇边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不管这通身自然舒展的气质是装出来的还是本性如此,都足够博人好感了。
他们这种人家,要的不是锋芒毕露掐尖要强,他们早就不缺这些了,也不需要家里人刻意去争什么,反而是沉稳持重更重要。
时清欢含笑打趣:“之前听小倾说起谈恋爱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人,我还以为他要藏着掖着一段时间呢。”
谢倾看向母亲,温声道:“不会。”
“你现在是不会了,小时候不还挺害羞的吗?”时清欢揭了儿子的短,秀丽如水墨画的眸子转向沈栖衣,“栖衣今年多少岁了。”
“十九,过了年二十。”
“真年轻啊,”时清欢说话时永远是轻声细语,杏眸轻弯,“栖衣和小倾认识多久了?”
沈栖衣看了眼谢倾,唇际笑意温和,“十来年了。”
在一旁支着耳朵听的谢灏无声地:“哦哦哦——?”他激动地和老婆对了个眼神。
十多年?!
搞半天是顾沢那小子截了他儿子的胡?
谢灏瞬间腰板直了气也壮了。
他家抢顾沢的都不能让,何况是顾沢抢他家的?那就更不能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