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是机票。
其实扫描了在这边打印也不是不行，但沈栖衣想要原本。
每张照片后面都有楚言珺亲手写的日期和事件，偶尔还会记录几句他和沈鹿安说的话。
这是打印不出来的东西。
“从出生到今年的都有，喜欢吗？”
“喜欢，但会不会不太好。”谢倾有些担心，毕竟是沈栖衣的母亲给自己的孩子记录的。
“她那里有三本，一本是她自己留着看的，另外两本是给我和沈鹿安的。”
只是他们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楚言珺怕他们不好好保存，就没直接给他们。
谢倾这才温软下眉眼。
沈栖衣又道：“你想要贵的也行，八位数以内随便你挑。”
顾沢彻底忍无可忍了，瞳孔漆黑泛着血色，暗得深不见底，宛如走投无路已然疯狂的野兽，“好，好得很。”
他猝然转身，离开了这方天地。
秦贤打了个招呼，也落荒而逃跟了上去。
沈栖衣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眸光沉沉，转瞬消逝。
他转向谢倾，认真解释说：“刚才那个女生……她父母都不在了，我让人给她办了收养手续，算是沈家这些年资助的学生之一，她跟我年龄差不多，就一直跟在我身边，算起来有五六年了。”
谢倾温和地应了一声。
他本来也不是真的生气。
沈栖衣重新端过一杯酒，低眸看得专注，看似在专心分辨手里的酒水，人也侧对着谢倾，声音压低到轻若无闻：
“她父母生前曾经收养过一个孩子，后来那个孩子被沈家，准确来说是被我爷爷收养，毕业后成了我父亲的前任贴身助理。”
说这话时他表情没有丝毫异常，只是唇角微动，除了谢倾别人甚至发现不了他在说话。
这句话背后可能的深意令人心惊肉跳。
儿子让人收养偏远山区的孤女，而这个孤女暗地里和父亲身边最信任的助理曾经有过短暂的兄妹关系。
他想借着这层关系做什么？
无论是什么，都和父慈子孝沾不上一点关系。
尤其是，沈栖衣这样做的那年才初二。
谢倾听得懂言下之意。
沈栖衣……这是在跟他解释吗？
看出他刹那的低落，所以连这种本该被捂死永远不见天日的事也告诉他？
沈栖衣话音一转，仿若无事发生，“我弟弟你见过了，我母亲和父亲都在外地，你想见的话可能要过段时间了。”
谢倾收紧手指，仿佛触摸到了沈栖衣刚才留在酒杯上的温度。
他说要带沈栖衣见他父母，相应的，沈栖衣也该有所表示才对。
但他暂时做不到。
甚至无法光明正大地把理由诉诸于口。
只能这样隐晦地解释他为什么暂时无法带他去见父母。
这才是他把商时序叫来的原因。
秦贤是个意外。
就像谢倾注意不到、也没把顾沢在外面说了些什么放在眼里，无论传的有多离谱，活像两人就差一步就能领证结婚。
但事实如何，他自己心里清楚，没必要对着无关紧要的人一一解释。
沈栖衣也没把这些捕风捉影的玩笑话放在心上，哪怕这事可能会引起误会，但这误会对比真相微不足道。
只是太子妃三个字就足以把沈栖衣对这个孤女的优待抹平。
这交易太划算了。
商时序就更不在意了，这姑娘有点一根筋，说是刻板也不为过，她人生计划里就没有这方面的打算，读书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别说传言，就是当着她的面说，她也只会一板一眼地解释她和沈栖衣没有关系。
沈栖衣是记性好，但也不是事无巨细什么都记，两个当事人都不在意，久而久之，沈栖衣早把这点传闻忘了。
谢倾知道沈家不如表面看起来和平，但他到底只是身处局外的人，往往只看得见风雨将至，但是分不清内里盘根错节的过往。
他看得见的，只有沈栖衣。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
“我明白的。”他想握住沈栖衣的手，碍于场合只能收敛，同样压低了嗓音：“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
京城四族，并不是每一家都扎根商海，向来是各有擅长。
他还没真正接过谢家，就能轻描淡写施压让顾温华管好儿子，背后的隐意足以说明了谢家藏在平静海面下的权势。
沈栖衣定定看了他三秒，倏尔一笑，只是这时有人走向谢倾，他不方便再说什么。
他和谢倾已经在这站了足够久了。
毕竟是今天的主人公，他示意谢倾去忙他的，转身朝商时序离开的方向而去。
谢倾很快恢复平日的状态，素日平静的黑眸微微阖拢，静静听人说着恭维的话。
贴身的口袋里传来细微的震动。
他眼里掠过一丝疑惑。
只是前来围在他身前的人一波接一波没有停息，他是宴会的主人公，再怎么不喜欢应酬，这也是逃不掉的。
终于等到一个空隙，他避开人群，到最近的休息室查看。
“我第一次见她哥哥是五岁那年。”
“见到她是十四岁。”
“那时候我不可能知道未来还有个你存在。”
沈栖衣不能未卜先知，无法预测自己的未来会这么一个人。
对他而言，谢倾的出现是意外之喜。
也是命运的馈赠。
所以，不需要为他做什么。
如果一定想要。
“你的话，喜欢我就够了。”
他是个商人，善于把手里的资源利用到极致，但是他不准备卖掉自己的爱情。
输了他就认。
何况他不一定会输。
好意被轻描淡写拒绝，谢倾反而一点都生不起来气。
既然是“家宴”，像上次那些投机取巧的人压根不可能入内，得以拿到宴会入场券的人无不是身份不凡，被这些人围在中央一人一句恭维却始终处变不惊的青年耳垂漫上红晕，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紧了手里的手机。
“生日快乐，虽然昨晚已经说过了。”
“……”
“见完你父母要不要考虑跟我表个白？”
“……”
“不高兴了？没必要啊，你想我将来万一要是输了，不就只能嫁入豪门了吗？”
“……”
“男朋友？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