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倾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到五岁的男孩和半人高的大狗,从狗舍出来,大狗垂头丧气走在路上,男孩沉默寡言,只能伸手摸摸狗头以示安慰,嗓音也温和下来:“你们感情很好。”
沈栖衣一时没听懂,“你说我和我的狗还是我和沈鹿安?”
谢倾微微一笑。
“你完了,谢倾,你得罪你未来的小叔子了知道吗?信不信我去告你一状?”沈栖衣支棱起来,挑眉威胁,“谢倾先生,你也不想你背后说人坏话的事情被人知道吧?”
谢倾环过他的腰,轻轻松松把人抱起来。
怀里刚才还得意洋洋威胁人的人下意识抱紧了他的肩膀,脸上闪过一丝害怕。
他长腿一迈下了飘窗。
轻飘飘含笑道:“你告吧,你要是想让他问你我和他掉水里你救谁的话。”
沈栖衣沉默片刻:“你再说一遍谁救谁?”
什么水啊,轮得到他去救谢倾和沈鹿安?
要是他俩都爬不起来,他往下跳,确定不是去殉情的吗?
谢倾从善如流改了口:“好吧,你要是想让他问你,你掉水里要谁来救的话,你就去说吧。”
沈栖衣思考两秒,发现他无话可反驳。
这确实是沈鹿安能做出来的事情。
紧接着他就被放在了床上。
沈栖衣抬眼看着他打算抽身离开的身影,唇边倏然弯起,也不说话,只是两手撑在床上,膝盖上抬,小腿划过对方的小腿,“嗯……你这是改变主意要回家了吗?”
谢倾握住他的腿,轻轻松松折起,一并放进被子里,“我是去洗澡。”
沈栖衣一套动作还没成型,无端变成盘腿坐着的动作。
看了他两秒,恹恹垂下眼去,翻身把被子一裹,用后脑勺对着他。
没意思。
他往衣领里倒的那杯酒全白倒了。
他百无聊赖摸过手机,把要紧的消息回了,至于不要紧的——沈鹿安喝醉了发来的十几条六十秒语音,不成段的醉话,景纵咋咋呼呼新学期又有好多课要上,陈深问他怎么又不回宿舍谴责他又背着兄弟醉生梦死……等等。
就没必要一条条回了。
他统一回了个“安,勿念”,就把消息划了过去。
忽然下方冒出一条新消息。
“沈先生,我后天到机场,早上九点的飞机,有什么需要我顺路带来的吗?”
沈栖衣:“注意安全。”
对面秒回:“我知道的。”
等把一排消息清空,沈栖衣看了眼浴室,大门紧闭,水声淅淅沥沥。
再一看时间,十分钟。
他没当一回事,继续有一搭没一搭跟不甘寂寞想找哥哥寻求存在感的沈鹿安聊着。
被迫接受了对方近一个月份的“对我最亲最爱的哥哥的思念”和生活里的鸡零狗碎。
说起来沈鹿安小时候和他关系不怎么好,沈鹿安不会说话时倒经常来粘着他,但大抵是他太难亲近了,长时间的冷遇,哪怕是亲兄弟间也难免疏远,随着沈鹿安年岁渐长,也就没再来了。
后来更是叛逆期提前,对他充满了幼稚的敌意,经常做一些很明显的事情想给他添堵,说不上是想要报复他几年如一日的冷漠还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要不是那一场绑架,大概他和沈鹿安的关系不会比沈霖好多少……也不对。
要不是那一次,沈栖衣现在估计还把自己锁在家里死不出门。
想这些没意思,沈栖衣又看了眼手机。
半小时了。
谢倾洗澡是这个速度吗?
他看了眼时间,收起手机。
浴室门终于打开了,谢倾握着门把手,往后退了一步。
沈栖衣靠在门边,笑得不怀好意,朝他晃了晃手机。
鲜红的计时器页面。
秒针还在滴滴答答的不断转动。
“少算了半个小时,你可以……”沈栖衣按下结束计时的按钮,差点笑得歪倒在了浴室门口,咳了一声才忍住笑意,一本正经道,“自己加上去。”
他低头关软件,嘴角压根下不去,“何必呢,我看那便利店也不远啊。”
他状若无意的嘀咕没说完,下巴被抬起,还带着水汽热度的手指迫近。
沈栖衣惊讶,“你自虐呢?”
不过谢倾没有亲他。
指腹从他湿润嫣红的唇角上擦过,把那幸灾乐祸的弧度压了下去。
沈栖衣垂下眼睫看着唇边的手指,“你刚刚用的不是这只手吧?”
“……不是。”
沈栖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抓住他想要收回去的手,张开唇就把他的手指含了进去,温热的唇舌把指尖裹得更深,用齿尖在骨节上咬了个印子,才用舌尖顶了出来。
他摸了摸谢倾还带着湿润水汽微微紧绷的侧脸,“你该说是的。”
“说是的话我就不咬你了。”
沈栖衣恶人先告状,理直气壮谴责,只是眼里的笑藏不住:“让你招惹我。”
“……”
不知过了多久,谢倾嗓音暗哑地轻声道:“我生日你真的会来吗?”
“刚刚不是才说过,怎么又问?”
谢倾把人带到怀里,摸着那头冰凉柔软的长发,“我可以带你去见我父母吗?”
“
喃諷
我还没有……没带你去见过他们。”
沈栖衣仰头看了他三秒,缓缓回抱了过去,眼眸轻轻弯着:“好啊。”
一直堵在浴室门口说话也不舒服。
谢倾回浴室去吹头发,吹完后坐到床边。
“我可以带个朋友来吗?”沈栖衣抓住他的手翻来覆去打量,专注的目光看得谢倾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嗯?”
“有个朋友最近回国请假祭拜父母,计划来看我一眼再回去接着上学,刚好撞上那天了,原本计划带她出去吃顿饭的,谁知道你生日刚好也在那天,不介意的话我就带人来蹭饭了。”
沈栖衣捏了捏他指尖,“她去年也是那天来的,不是故意撞上。”
“好。”
沈栖衣意外:“你都不问问是什么人吗?”
“我相信你。”
沈栖衣不太懂他的信任从何而来,他可半点没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有任何信誉可言。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意外。
他原本计划趁国庆出国玩,顺便也去看看自家独自漂泊海外的弟弟,就让对方把机票取消了,谁知道谢倾居然回国了。
对方家乡没有国际机场,反正都要转机,也就没必要再折腾一趟重新买票了。
但也没打算带到谢倾生日上去。
如果不是谢倾说要带他见父母的话。
“不是因为生日回国吗?”沈栖衣想起沈鹿安之前不经意发给他抱怨的话,说他是喝醉了头疼,都没脸出去见人了。
因为不知道有没有在醉酒后说出些丢脸的话。
所以……是沈鹿安说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