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浴室里脚步声纷杂,不过很快就变得安静起来,偶尔有两声模糊的交谈。
脚步声停下,很快变成了敲门声。
“来了!”
“我室友来开门了……嗯?你们在干嘛?”
吱呀——
男生富有活力的嗓音传来,“老四你来评评理,我就想让他帮个忙,一个小小小小的忙,他都不愿意!果然是感情淡了!”
另一道遥远点的声音说:“你好意思说这个,你跟老四说说,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话,你网恋,让我拍我的手给你用,还什么玉手,我给你一玉足你要不要?我一个有妇之夫,手能借你?”
“那不是看你们学计算机的手好看吗?不给算了!哼!我也不是很想要,还有你真的很装!来老四,你的手借我!”
沈栖衣道:“没长手。”
另一道声音大笑。
谢倾也轻轻地笑起来,笑声带动胸腔振动。
耳边传来一声轻哼。
轻飘飘的仿佛是耳语,转瞬就散了,让人抓不清是不是幻听。
这么一声轻哼在男生宿舍的打打闹闹里毫无存在感,说是气音都行,但偏偏就这么顺着网线传递到了万里之外。
谢倾忍笑,刚想说不笑了,转瞬就真的笑不出来了。
沈栖衣把电话挂了。
下一秒,新的窗口跳出来,不再是语音通话,而是视频通话。
谢倾眨了下眼才接起来。
“接着笑啊,当着我的面笑。”
手机不知道被丢到了哪,视野所及全是灰蒙蒙的顶,还有半个靠枕。
是把手机丢床上去了吗?
但声音没变,应该是戴着耳机。
很快镜头偏斜了一个度,镜头里出现一只手,细白的指按在旁边的被子上,半只手都陷了进去。
稍一使力,人也从一侧钻了进来。
沈栖衣是从床侧边的扶手上爬上去的,床上空间对一个大学男生而言略显狭小,何况他还在床头放了个桌子,更不容易转身。
他单膝跪在被子上,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按着被子,低头时衬衣领口和黑发一同落下,等彻底上去之后,才转身放下了床帘。
镜头里的视野彻底变暗。
细微凌乱的光点和晦涩不清的轮廓剧烈摇晃,镜头里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人的轮廓,沈栖衣把手机拿了回去。
很快手机对准了他的脸,有了光源,终于能看清对面的情况。
谢倾轻声道:“……不开灯吗?”
“不开,来单挑。”
谢倾:“嗯?还是玩游戏吗?”
“不,来看恐怖片,谁怕谁是小狗,来不来?”
谢倾意外:“怎么看?”
“我看看有没有能频幕共享的软件,你找个耳机……等等,你那边好像天刚刚亮来着?我这边都入夜了啊……你去干嘛?”
“关灯,拉窗帘。”
“Brovo!”
谢倾拉好窗帘,在床边站定,“那我也要和你一样,坐在床上去看吗?”
“都可以啊,如果你觉得你不需要被子保护的话。”
沈栖衣已经调整好了他的靠枕,姿态随意地靠在墙上,长腿曲起,膝上搭着被子,怀里也抱好了抱枕,手机架在腿上。
“不需……”谢倾话没说话,眸光凝住了。
谢倾之前看他领口落下去,背着光锁骨都看得一清二楚,还以为是他洗完澡嫌热懒得扣扣子,现在才发现,压根不是扣子的问题。
沈栖衣身上的衣服明显偏大了。
商标也很熟悉。
领口不起眼的地方露出半截银白色刺绣花纹……是他的名字。
“……等一下。”
谢倾掀开被子,难得在早上起床后又重新回到了床上。
他也在床上坐好,把浅灰色薄被搭在腿上,想了想,又往上拉了拉。
沈栖衣全程笑意盎然地盯着他看。
不顾对面看热闹的戏谑眼神,谢倾平静道:“开始看吧。”
两人频幕共享,谢倾看到沈栖衣不怎么熟练地给视频软件冲了个会员,然后,熟练地打开了一部电影。
最后,他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谢倾:“嗯?”
恐怖片???
沈栖衣才不管他,“那我们就开始了啊,最后再说一遍规则,谁要是叫停谁就输了,小狗是要接受惩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