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母亲可能也录过,但是不大可能流传到谢倾手里。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那段时间唯一能锲而不舍缠着他的只有楚梧,沈鹿安都有点怕他,不敢一直往他面前凑。
刚好楚梧还跟着父亲到京市上过一段时间学。
但说这些都没用。
他母亲那边一脉相承的性格,沈栖衣再清楚不过,对此不抱任何希望,他表姐天生就没有不好意思和抱歉这两种情绪。
搞不好他兴师问罪的电话打过去,楚梧在那边兴高采烈,还要炫耀她是怎么拿着他跟别人比较的。
头疼,不想了。
沈栖衣把桌子上摆满的课本拨开,依次放回书架上。
不过,谢倾说,他那天只听到了他骂他演技那段,意思就是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沈栖衣闭上眼。
他心里又开始冒坏水了。
……
美国,纽黑文市。
深灰色窗帘垂在地上,窗外天还没亮。
床头柜上的手机振动起来,微信语音通话邀请弹出。
谢倾刚起床,正在床边换衣服,扣衣扣的动作缓慢下来,修长手指把纽扣推进扣眼,困惑了一瞬。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周。
短暂的热烈过后就是冷淡,情绪推倒巅峰又骤然回落。
仿佛是他的错觉。
“到京市了,嗯,天黑了,朋友来接我了不聊了。”
“在自习。”
“还有五分钟上课。”
“在自习。”
“困了,睡了。”
发过去的消息有的石沉大海,就算得到回复也像是懒洋洋的敷衍。
他猜不透沈栖衣是什么意思。
谢倾接起电话。
呼吸声落在耳边,听筒里传来疏懒的嗓音:“起床了吗?”
声音模糊听不太清,背景里杂音也有些大,沥沥淅淅,像是雨声。
谢倾看了眼窗外,铅云密布,“嗯,你那边下雨了吗?”
国内现在大概已经入夜了吧?
还没回宿舍吗?
“不知道,周六没课没出门,在洗澡。”
“……”
背景里的杂音倏地变得明显,冷雨化作氤氲的热气,蒸湿了蔷薇。
“……手机不会进水吗?”
“让手机离开我眼皮子的后果不是比进水更严重?”
沈栖衣咳了一声,他午觉睡过了头,有些精神不振,那点子笑意藏在微哑的嗓音里,轻轻拂过耳畔。
谢倾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嗯。”
“你今天有事吗?”
练琴,应该不算吧?
谢倾道:“没有。”
“是我打来的太早了吧,不然再晚点你就该有事了,”沈栖衣说,“行,那你等我一会儿。”
对面水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窸窸窣窣的声响,应该是在穿衣服。
浴室里不止一个人,沈栖衣之前说话时才刻意把声音压的很低,近似耳语,直接接近话筒,声音才能听清。
这会儿安静下来,周围的环境声音便变得清晰起来,偶尔还会穿插进几声走动声、喷头喷水声和高声谈笑。
不过更清晰的还是近在咫尺的声音。
沈栖衣动作不紧不慢,衣料摩擦的声音就更明显了,他无意识地抱怨:
“地上全是水,好湿……这喷头还漏水,衣服都打湿了……扣子也好难扣,不扣了。”
谢倾低头看了眼身上刚换上的干净衣服。
因为接电话,怕太慢对方会挂掉,也怕发出什么声音被对面听见,他一动不敢动,纽扣还没扣完,领口最上面那颗还敞着。
他抬起手,把扣子扣上。
“嗯……你在等一下,马上……”
谢倾手一错,扣子从指尖滑了出去,修长手指僵在半空,无意识按着领口。
“……马上,等我回宿舍。”沈栖衣轻笑了一声,没了水汽模糊,嗓音哑的更明显,“外面好冷,京市降温这么快吗?”
“……还没到降温的时候,应该是浴室里面比较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