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倾没有。
因为生在谢家,所以从不需要去讨好任何人,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想做的事,做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做到第一,不争不抢就能拥有一切,一生没有遇到任何挫折,从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所以理所当然也没有任何欲望。
那就是个活在真空里的人,放在修仙小说里就是个先天无情道圣体。
他不会无缘无故看不起谁,而是看谁都一律平等,对谁都一个态度,你要说礼貌教养,他有,但你想接近他,那不可能。
沈栖衣就更不是个会主动联系谁的人。
如果说谢倾是平等地看每一个人,沈栖衣就是平等地看不起每一个人,上学期末他班里的人隐形孤立他时张景澈就看出了这一点。
除非他喜欢你,你才会在他面前获得“人”的资格,否则的话,你的喜怒哀乐惧憎对他而言都毫无意义,就像人不会在意路边的树为什么掉叶子。
而他的喜欢也很古怪。
他喜欢一个人,不代表他会主动去接近谁讨好谁获取谁的好感,甚至不会明说。
他只会给你一个机会。
接近他的机会。
很多人小时候都读过童话故事,大部分故事千篇一律,公主被巫婆囚禁在森林里,在森林外布满了荆棘,王子要去见公主,就只有千辛万苦砍光这些该死的荆棘,才能把公主从巫婆手里救出来。
在他看来,沈栖衣就很像住在荆棘丛里的公主,美丽,高傲,区别是没有巫婆,荆棘丛掌握在他自己的手里,喜欢他的人只能站在荆棘丛外远远地看着他,费尽心力讨好他,让他喜欢你,等到他终于愿意见你,抬一抬手,这些该死的荆棘就会让开一条路,你就能沿着这条路走到他面前。
这样两个人,乍一看相似,但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就像磁极,相同的磁极碰在一起,只会彼此弹开。
究竟出了什么差错?
沈栖衣眼梢浅浅一弯,轻声:“开学前一个周,在芬兰旅游,准备回国的前一天。”
张景澈唇色苍白下去。
他了悟了沈栖衣的未尽之语。
沈栖衣要是想去,就算谢倾不问他,没有把票送给他,他也会去。
他要是不想去,别说一张票,谢倾就是把演奏会开到学校里来,他也不会去。
他并没有看错沈栖衣。
阻挡了通往城堡的道路的荆棘丛还是在他手里,但从前只喜欢坐在高塔上笑吟吟看着别人犯蠢,千辛万苦去接近他的公主,从城堡里走了出来,走到了森林外面。
他不知道沈栖衣在芬兰经历过什么。
但一定是因为谢倾,他做了什么,让沈栖衣走向他。
“谢倾究竟做了什么?”张景澈闭了闭眼,声音因为过度压抑而沙哑。
他到底哪里不如谢倾?
让你这么偏爱他。
“你知道顾沢以前跟别人说过一句话吗?”沈栖衣垂落的睫毛都弯着笑,像是在说什么很愉快的事,“他说,谢倾是一朵白玫瑰,纯洁无垢,但是带刺,而我是一朵无刺的蔷薇,浓烈馥郁。”
“他对我的看法先不提,但我很认同他对谢倾的看法。”
他轻松地摊开手,黑车划过夜幕和车流停在他身后,他眼梢流泻出来的笑意在雪白的灯光下模糊。
“野心勃勃的蛇,不就应该喜欢纯白无垢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