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也点头。
沈栖衣扫向他:“我陪他等吧,你们喝这么多,别在这吹感冒了。”
两人浑然不知空气中的波涛汹涌,想想也是这么个理,离别伤感,拉着张景澈说了好几句话才离开。
“搞得跟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一样。”张景澈自嘲。
不出意料没得到回答。
张景澈想起沈栖衣没有回来的那个晚上。
整整五天,足够他冷静下来了。
他做不来顾沢那种拉下脸死缠烂打,也不想亲身体验沈栖衣冷漠下来能有多残忍,从小的家教就教他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体面,赢而不骄,但他败了,对方的态度如此明显,他也只能沉默下来。
深夜大街,来来往往的车辆大灯雪亮,汇成一片海洋。
张景澈收到司机发来询问他具体位置的短信,他低头回复,笑道:“我家的司机来了,快回去吧。”
沈栖衣没走,“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买的去纽约的机票吗?”
他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仿佛忽然来了兴致,和好友闲谈,讨论明天的课程。
张景澈恍惚看到了过去无数次看到的画面。
宿舍出去聚餐,因为要照顾家里并不算富裕的舍友,每一次都是很廉价的小餐厅,他吃了很多从前从没吃过的廉价食品。
味道不能说很差,但也算不上珍馐,别说那些餐厅,就算比他家里的厨子都比不上。
从餐厅出来后,四人沿着街慢慢散步走回学校,他习惯性落后几步,注视着被陈深拉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人的背影,老大则拿着电话絮絮叨叨和女友交代只是和室友出去。
晚饭吹拂过脸庞,是他在尔虞我诈的家族里从未感受过的平和惬意。
去年冬日,寒假离别前,在火锅店聚餐的那次,他其实看到了街对面的顾沢。
顾沢不知道他当时的眼神有多明显,作为旁观者,他却看的一清二楚。
但是那又如何呢?
顾沢的风流史编在一起都能写本书,性格还恶劣,这种情敌对他而言毫无威胁性。
那时他还不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的走向,只想着谋而后动,徐徐图之。
但现在,他成了顾沢,以后大概也只能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了。
他突然就不知道他究竟干了什么。
拒绝了家里准备的房子,住在不到二十平的宿舍里,还是和三个人分,如果不提前起来错开时间,每天早上刷牙洗脸都要排队。
明明没那么勤奋,他并不需要多顶尖的成绩,不需要做到最好,只要优异就够了,但还是把大量的时间耗在了图书馆里。
花了那么多精力,最后全都付之一炬。
“什么时候?”
张景澈想,总要知道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他明明没有算错。
谢倾不可能会在主动邀请被无声拒绝后询问原因。
同样是圈子里人人夸赞的、“性格沉稳”的后辈,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谢倾这个人的性子有多淡,就是顾沢那种目空一切的人,在别人的奉承下,身边也有无数狐朋狗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