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衣不嫌弃的话,要在我那里休息一晚吗?”
“一晚……”沈栖衣轻声重复了一遍,歪了歪头,倏地笑起来,“你之前不是问我怎么来了吗?”
谢倾不知道话题怎么又带回去了,而且这个问题不是已经回答过了吗?
不过他还是“嗯”了一声。
“谢倾听过一句话吗?”
谢倾:“什么话?”
沈栖衣笑意盎然,望着他,缓缓说:“这世界上一定有什么事比上课更重要,可能是楼外的蒹葭,可能是今晚的月亮,也可能……是鸡鸣寺的樱花开了。”
楼外的蒹葭是爱情。
傍晚的月亮是故乡。
鸡鸣寺的樱花开了,是那个不可能回来的人,回来了。
细微的电流从指尖流淌而过,谢倾也不自觉放轻了嗓音:“那栖衣是因为什么呢?”
“我啊?”沈栖衣眼睛弯的更深,眼尾的睫毛都交错在一起,衬的那双眸似一弯桃花泉般氤氲朦胧,“我是因为,给我代课的那位说,代课满一个周打八折。”
“……”
沈栖衣看他没反应过来怔住的模样,一手撑着下颌,不再忍着笑,偏头笑出来。
谢倾无奈,看他使坏得逞笑的得意,没什么气恼的情绪,也不自觉微微笑起来。
沈栖衣笑完转回头来,“你说他是不是个奸商,一个周七天只有五天有课,他从周三给我代课,代到周天,净赚两天,还好意思给我打八折。”
谢倾:“嗯。”
谢倾想了想说:“要多少,我补给你。”
他凝视着面前人在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微带疲惫的面容,还有散开后滑落在鬓角的碎发,指尖动了动,但到底什么都没做,只是温和地说:“毕竟是为了我才找的代课。”
“不用了,用你的房子来抵吧,”沈栖衣不以为意,“我可没打算给住宿费。”
谢倾也笑,“所以你是要在这边住到星期天吗?”
“周六,周天得回去倒时差。”沈栖衣托着腮问,“你没其他行程了吧?”
“没有了,我也是周六回去,下周还要上课。”
其实准备明天回去的,他请假也只请了今明两天,但现在不是了。
谢倾说:“走吧,先回去休息,你应该累了。”
一场演奏会下来他也没轻松到哪去,只是平时有锻炼,所以也没有多疲惫。
但沈栖衣……肉眼可见,这人绝对是那种跑一千米都吃力、体考擦边飞过的脆皮选手。
事实上他也没想错,沈栖衣两年的体测都是擦边过的。
他三个学期连考三个第一,却一次奖学金都没拿到,就是被体育成绩狠狠拖了后腿,每次考完试接连一个周陈深都没敢烦他。
陈深身上有种食草动物的直觉,总觉得那几天的沈栖衣虽然看着和平时没什么差别,但他周身无形中会散发着一种,大魔王心情抑郁逮谁灭谁的气场,每次见了他就贴墙边溜走。
“或者先出去吃饭?”谢倾有些担心。
他剩下的这一格电能不能撑到餐厅再撑到回他住处。
“鹿安说你会做饭。”沈栖衣若有所思,不过只是转瞬,他长睫一弯,“还是算了,你今天也累蛮久了,出去吃吧,我很久没来这边了,你知道这边有什么好吃的吗?”
谢倾没说话。
沈栖衣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音:“嗯?”
温热的指尖落在发顶,在他头上很轻地触碰了一下,只有短短一秒,就收了回去,沈栖衣笑意微微凝滞,讶然抬头。
“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买菜。”谢倾微笑着望着他,刚刚摸过他发丝的手收了回去,温声说,“累到是不累,就是有点精神上的疲倦,不过现在好多了。”
沈栖衣静了静:“你拿我当充电器呢?”
沈鹿安是个经常说话夸张的人,比如他在吹嘘他自己的时候,十句话里顶了天也只能信五句,那五句还要打个折扣,但他说他室友做饭好吃这一点还真没吹嘘。
沈栖衣带着新奇逛进屋,发现整间屋子干净的像个样板房,基本没有生活痕迹,看得出来谢倾在这里住的时间不多,应该是有工作来这边的时候才会住上一晚。
厨房就更干净了。
只有冰箱里装满了新鲜采购的食材。
沈栖衣进屋就被主人安排了洗漱的工作,拿着主人刚刚从柜子里找出的全新洗漱用品,进了主人的浴室。
这房子两室两厅一厨一卫,其中一间房间是书房,大概主人从买下的那天起就没想过要让第二个人住进来,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是单件的,包括枕头,也包括浴衣。
谢倾把饭菜摆上桌时浴室门打开,只穿着衬衣长裤的人走出来,浓黑的发梢和脸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身形看着比常人要消瘦两分,衬衣领口空落落垂下去一截,露出小半段锁骨,赤着的脚背白皙修长,一半被裤脚遮住,直接踩在一尘不染的木制地板上。
“没找到吹风机。”湿着头发的人慢吞吞擦着自己的长发,发现水滴在了地板上,表情异常无辜地摊开手。
谢倾深吸口气,让自己表现得自然,“在卧室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