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无故旷课,前天突然下起暴雨,电闪雷鸣,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狂风把路两旁的树都吹弯,暴雨打在伞上噼里啪啦响,几分钟地上就积起了一层水。
沈栖衣前一天还着了点凉发着低烧,他室友都劝他,让他请个假算了。
结果上课铃一响,他照样坐在教室里,发烧听不进去就用录音笔,回头再整理笔记。
顾沢都有点不理解了。
这就叫上学有瘾吗?
但有天他看着沈栖衣,忽然想起从前他觉得沈栖衣像谢倾的那段日子。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谢倾也是一个很怪的人。
他去拍电影,与其说是准备进军电影行业出道当明星,不如说他心血来潮。
但偏偏就这么成功了。
他压根没有演技,在电影里扮演自己要什么演技,拿到影帝头衔之后他的商业价值几何倍数上翻,虽说谢家不差这点钱,也根本不想让他进娱乐圈,但世界上多的是本身不缺钱进娱乐圈只为了扬名立万的存在。
享受过这样的万众瞩目和万千追捧,他竟然丝毫不留恋,转身跑去读书了。
他叔叔背着他接了个电影,粉丝还没来得及高兴,结果他为了不让娱乐圈的事影响到他读书,反手来了个退圈。
彻底跟这个圈子划清了界限。
谢倾在全世界拥有几个亿的粉丝,但他至今为止连个微博都没开,粉丝关注的那个账号是公司在打理,用来公布他接下来的演奏会行程。
我行我素到极点。
顾沢听他家里某个长辈说过一次,说他一开始的安排就是这样。
他小学跳过级,但最终他上大学的年龄和其他人一样,因为他在上完高二之后为了这部电影休学了两年,电影剪辑做后期的时候他拿到了国外名校的offer,等他入学的时候刚好全球放映。
之后的事情他就不管了,因为他接下来的安排就是上学。
没人任何人可以改变或者打乱他的安排。
这二人何其相似。
但顾沢现在已经不敢再说这种话。
他每天陪着沈栖衣去上课,悄悄打听观察他的习惯和喜好,只想着增进点对他的了解,好投其所好讨沈栖衣的欢心。
在几个月之前,他压根不敢想自己还会有这样的一天。
在那会儿,别人要是跟他说,他将来会这样低声下气,只为了得到一个和别人一起上课的机会,他都会嗤笑然后让这人去看看脑子。
但现在该看看脑子的是他。
沈栖衣并不是一开始就讨厌他的,从那只钢笔就能看出来,是他把事情搞砸了。
他只是想要一个从头再来的机会。
顾沢这天照例去学生公寓下等沈栖衣,但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到人。
反而等到了沈栖衣的室友,挺俊秀高挑的一个男生,好像姓张,叫什么他就不记得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那男生没有看见他,脚步匆匆离开了。
顾沢懒得追,也就没了主动上去打招呼顺便问问沈栖衣去向的兴趣。
该不会是错过了吧?
今天路上有点堵车,他来晚了一些,沈栖衣大概是已经去教室。
完全没想着等他或者告诉他一声,就这样直接离开。
顾沢收掉那点失落和心脏处微不可查的疼痛,给沈栖衣发了条微信,用听不出丝毫不满和冷漠的亲昵语气跟他说他很快就会到教室,记得给他占个位置。
理所当然没有得到回音。
顾沢是个很讨厌别人纠缠和粘糊的人,在他过去的男朋友中,凡是给他发消息撒娇或者贪得无厌要他承诺什么的,别说回信,他直接就会拉黑。
那些想跟他谈情说爱的更是不知所谓。
就算没有踩倒他厌恶的点,他也不一定会回消息,大多都是看一眼就匆匆关掉。
在他看来这种东西没有什么好回的,在网上聊天也毫无意义,还不如直接说想要什么。
只要在床上足够听话懂事,他送礼转账向来大方。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守着一个压根不会回信的人有多痛苦,连发一条短信都要担心会惹人厌弃。
与此同时,遥远的纽约。
太阳逐渐西斜,阳光拂过自由女神像,金色的光辉落在纽约第七大道881号音乐大厅门前的台阶上。
这是纽约仅存不多的,完全没有金属构架的全砖石结构的大型建筑之一,外部用罗马砖、陶土和褐石砌成,内部多用金红装饰,设计典雅而精湛,充满“镀金时代”的传奇色彩。
演奏会预计在晚上七点开始,但是提前两个小时这里就挤满了人。
无数抢到票的幸运儿提前抵达了演奏大厅,还有不少没抢到票的粉丝也来到了这里。
谢倾在后台看着观众一点一点来齐,大片座位被填满,人人都用期待的眼神望着空荡荡的大厅,场内的气氛压抑着激动和兴奋,只是恪守礼仪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日光一寸一寸西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