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之后沈栖衣甩手又给了沈霖一巴掌。
——啪!!
刚刚回过神的沈霖又给打的背过气去,脸颊肿得像发面馒头。
“妄议长辈,搬弄是非。”
轻飘飘一句话,不落痕迹地把那刹那间的异常掩盖过去,沈栖衣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模样,语气都说的上是心平气和,“大哥,你真是越来越不长进了。”
他这样的语气恰好踩在沈霖爆点上。
被人教育,还是当着父亲的面,被比自己小的弟弟给教育了,这比扇在他脸上多巴掌还要让他不能忍受。
沈霖暴跳如雷:“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进了家门就真是沈家的人了,你不过就是个……”
啪!
响亮的耳光声再一次响彻病房。
这一巴掌不是沈栖衣打的,而是沈儒沨动的手。
沈栖衣长了张喜欢打人巴掌的脸,但他一贯的作风太温良恭俭,平易逊顺,在认识他的人心里,他向来都是不动口也不动手的那一类型,脾气好温文尔雅。
这次他动手动得毫无征兆,沈儒沨也被吓了一跳,吃惊地看着沈栖衣的背心。
不过他从内心认同沈栖衣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他想说而没来得及做出来的,很快被带偏了注意力,没再注意沈栖衣的反常。
见沈霖还敢出言不逊,他那颗身为父亲的自尊心也上来了。
教育儿子,哪需要另一个儿子动手?沈霖这样,他这个当爹的才是真正有责任。
于是他毫不留情给了沈霖一巴掌。
紧跟着训斥道:“你在胡说什么?栖衣就是你亲弟弟,当年你母亲难产,我进产房陪她,亲眼看着医生从你母亲肚子里抱出来的!”
沈霖连着挨了三巴掌,脑子嗡嗡作响,没等缓过来,就咬着牙把血腥气咽了回去,冲沈儒沨怒吼:
“你骗谁呢,奶奶都说了……”
“你奶奶她知道什么?!”沈儒沨也拔高了嗓门,“她就是不喜欢你妈,不高兴她常年住在国外,没有天天在她身边伺候她,觉得不像个儿媳妇,对她不满而已!”
“我还以为她就是发两句牢骚,结果背着我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我说上次她和你爷爷吵架的时候怎么说那种话呢,原来是这样!”
“你奶奶说——说什么?她说你就信了,你有没有脑子?对,你没有!你要是有脑子,也做不出这些事!”
“你还问你妈要钱,我看你不要脸!”
沈儒沨几十年的体面都毁在今天了,被个逆子气得面皮涨红额角青筋直跳。
恨不得一巴掌把沈霖抽死过去算了。
沈霖对他还是有些惧怕的。
他生在沈家长在沈家,有些古板封建的思想的深入骨髓的,长幼尊卑有序,长辈大多威严持重不苟言笑,就算有慈爱也藏在严厉的训斥里,小辈里就没有不怕长辈的。
他不敢像对沈栖衣那样肆无忌惮发火,只能忍耐下来。
沈儒沨情绪激动,说完一直剧烈喘着气,看到一旁的沈栖衣,才勉强平静下来。
对比沈栖衣从容的姿态,疯狗一样乱咬人的大儿子越发不堪入目了。
沈儒沨还是第一次用憎恶的眼神看自己的孩子,“既然你这么想,那就这样吧,二十年前就说好了断绝关系,是我不该对你抱有期望,觉得你会悔改,但是……你!”
他像是恨极气极,怒骂道:
“你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沈儒沨不想说这么粗俗的话,但一想到今天这半天,再粗俗的事情都做了,他从没动手打过孩子,今天也破例了,再多说两句也没什么,于是他还是说了出来。
这感觉意外的畅快,连同这段时间的憋屈不顺也一并发泄。
沈儒沨沉浸在这样的痛快之中,没有发现站在一旁的小儿子,经过对比后在他心里再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小儿子,看他的眼神,和看他病床上的大儿子其实没什么区别。
“栖衣,走了,浪费时间!”
沈儒沨没再多看沈霖一眼,一向古板的脸生硬板着,转身朝外走去。
沈栖衣慢悠悠活动了下手腕。
沈霖差点以为自己又要挨一巴掌。
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朝着沈霖微微一笑,跟着沈儒沨朝外走去。
只剩下沈霖狼狈地瘫在床上。
“那个,阿霖……我去给你叫医生。”容遇借口找医生从病房里溜了出去,走到了鲜有人来的角落,握着手机焦急等待。
熟悉的一声叮咚——
“恭喜杀青。”
容遇彻底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笑出来,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没有再回头看病房里的沈霖一眼,大步朝外走去。
而病房里,沈霖一无所知,还沉浸在自己的担忧和懊悔里,在等着他叫医生回去。
明明呼唤护士台的按钮就在手边,但他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