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里,沈栖衣和景纵不说一类货色,但也绝对是个很活泼的性子。
今天一见才知道,他好像想错了。
景承不自觉拿他横向对比了下京城四家里的小辈。
谢家,不必说,谢倾绝对就是后者,这种场合和他就不兼容,他基本不会出席。
孙家小辈年纪偏大了,比其他人大了一轮有余,已经养出了一肚子心思城府,但是放在这个年纪,绝无可能把情绪伪装的滴水不漏。
顾家……按照景纵的说法,顾沢的人生字典里,除了装逼,就没有装这个字,他从不屑于掩饰情绪,说话做事都是随心所欲,向来不管别人死活。
其余各家长辈表面夸他真性情,背地里其实有几分瞧不起的。
世家有世家的规矩,谁比你家弱了一样,你在这跟个没教养的暴发户一样耍脾气摆脸色给谁看呢?
谢倾也不喜欢这种场合,但他不会把不喜摆在面上,也不会不分场合讽刺讥讽别人,让别人难堪下不来台,最多就是话少。
至于景纵……
景承撇撇嘴,他这泼猴侄子别说掩饰情绪了,别人夸他一句,他能直接飘上天,然后叫别人接着夸,偶尔还嫌别人没夸到点子上,自己下场对着自己大夸特夸。
其他人见沈栖衣这作态,又是一轮吹捧,听得沈儒沨笑纹都深刻了些。
别的不说,他这三个儿子,就属沈栖衣性格最稳重。
沈栖衣应付完一轮就轻松多了,这些人组局不是随便组,都有自己的事要谈,没再拉着他叙话。
他趁机离席到了外面,在走廊上等了不到五分钟,一道修长的身影也出现包厢门口。
“藏的很深啊,小四。”
张景澈快步走过来,黑眸里满满的全是揶揄。
“哪有,张总才是,名副其实啊。”沈栖衣也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个月前才分别的室友。
会拎着一盒西瓜投喂全寝,被陈深用纸巾砸之后理所应当昧下了剩下的抽纸,和大家一起抢优惠券吃打折火锅,看着温和没有架子,平日里更是把图书馆当家,每到期末雷打不动和沈栖衣一起搭伴自习的人,竟然是京城孙家的表少爷。
也是没想到了。
当初事情尚且不明朗时,沈栖衣其实想过要不要去接近这四家试探,想想又放弃了。
他来京城这个举动,本身就给了藏在阴影里那些人莫大的压迫感,时间一久,自然而然会有所动作,何必画蛇添足。
但是没想到,他没找上这些人,这些人倒是先一步找上他了。
一个顾沢,一个张景澈。
“上次景家那位生日宴上见到你,我都不敢认。”张景澈也探究地看着他。
何止不敢认,他当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自家朴素又好学、脾气好性格好、除了眼瞎之外全无缺点的室友,突然摇身一变,成了随随便便一场生日宴,就惊动京城世家圈子的宴会主人公临近宴会开席还要亲自开车去接、接来了还一路陪同的人。
“不止那次吧?”沈栖衣眉眼含笑,“别跟我说我在巴塞罗那酒吧里看到的那个不是你,艳福不浅啊。”
张景澈无奈:“你也好意思说我,我坐在边上都能听到小姑娘在望着你尖叫。”
他状若无意道:“不过我看你和一个金发的男生一直在一起,就没过去,之前老大说你分手了,怎么,新男朋友?”
沈栖衣挑眉:“你猜。”
张景澈:“那就不是了,难道是还没追到手?”
“那可能是这辈子都到不了手了,”沈栖衣摊手,忍俊不禁,“毕竟那是我亲弟弟。”
“……你以前说过的双胞胎弟弟?”
“嗯。”
张景澈:“……行吧,你们两兄弟长得还真是……两模两样的。”
沈栖衣莞尔:“我有什么办法。”
两人聊起了头,干脆不进去了,就在这聊天打发时间,张景澈似乎对他旅游的经历很感兴趣,追着问了好几句。
“真不错,说的我也想抽个把月去玩一圈了,可惜我有点路痴,自驾游怕是不行了。”
沈栖衣安慰:“比我好,你起码会开车。”
张景澈大笑:“那我们岂不是互补,我可以开车,你指路,怎么样,要不要约个……嗯,欧洲你玩过了,那来个北美自驾游?”
沈栖衣没说话。
张景澈:“嗯?”
沈栖衣退后一步,靠在栏杆边,笑吟吟看着他。
在张景澈要去摸脸问是不是自己脸上沾什么东西的时候,他倏地笑出来,“室友,你看过下学期课表吗?”
“旅游?你想什么呢?四天早八还不够你头疼的吗?”
“……几天早八?”
“我是四天,你不知道,不过你课选的可不比我少。”
张景澈嘴角抽搐,当真打开手机查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