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感冒吗?”沈栖衣回头。
沈鹿安曲起手臂展示肌肉,“感冒,谁?”
“你。”沈栖衣道,“走吧,回去休息。”
他换回了自己穿来的衣服,朝屋外走去,背影修长斜斜落在地上。
沈鹿安追上去,不服气地说:“我才不会感冒……干嘛这么早回去,出去转转呗……”
“你穿这身出去?”
“我可以换衣服啊,你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就回去换!”
两人很快走远。
谢倾从一侧转出来,目送他们离开。
手机振动。
是助理。
“嗯,地址发给你了,明早来接我。”
他挂断电话,最后看了眼那人离去的方向。
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大概是最后一面了吧……沈栖衣说了学业繁忙,毕业就要回家,他也有学业和工作要忙,除非恰好有工作安排在京市……
不过是见过寥寥三面。
两次是巧合,一次是赴约,其实不算多熟悉。
会因为失落,是因为朋友太少了吗?
谢倾垂下带着微微冷漠的眼睫,一贯平静清明的眼眸归于淡然。
……
沈栖衣陪着兴致勃勃的多动症儿童逛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以一句“再逛下去我就给你买女装套你身上”结束了这一晚的旅程。
回到提前找好的民宿,沈鹿安放着好好的房间不睡,睡沙发睡上瘾了似的,推推挤挤着和沈栖衣挤在客厅的沙发临时拼成的床上。
外面是微寒的北欧晚风,屋内两人挤在一张毯子下,沈鹿安强行揽着哥哥的肩膀,准备来一场离别前的促膝夜谈。
沈栖衣困的要死,撑着神志听他唠叨。
沈鹿安絮絮叨叨,懊悔这一路错过了什么景点没去看,有些当地特色食物也没来得及去吃,下次一定要玩回来吃回来,又抱怨要不是景纵非要卡在暑假生日,他们就能再多玩半个月,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赶场子。
“……嗯,嗯。”
沈栖衣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沈鹿安不满他敷衍的态度,强行把他晃醒,“明天就走了诶,搞不好下次就只能过年再见了,你就这么睡了?”
沈栖衣无奈,“行行行,不睡不睡,我去洗个冷水脸清醒一下。”
其实那天在巴塞罗那他也考虑过,对着冰柜考虑,是买瓶冰水浇在头上还是……
还好当时还有点理智知道人在大街上没这么干。
冷水泼在脸上,他随手抹了一把,把下颌上的水珠擦干净,出门时被冷风一吹,果然精神了很多。
沈栖衣基本不抽烟,算不上有烟瘾,但这会儿突然想来一根。
“怎么这么好说话啊……明明都说了只是随口开玩笑……”
过了许久,沈栖衣轻轻笑了一声。
“……你怎么拉的起我呢?”
不辨喜怒的嗓音轻而又轻,逸散在风里。
“你只会弄脏你自己啊。”
在他思考是去搜弟弟的身找烟还是出去买点时候,手机叮咚一声。
谁大晚上又给他发消息?
沈栖衣摸出来看了一眼,饶是四周无人也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睫一凝。
“晚安。”
短短两秒的语音。
轻缓好听的声线,每个字都说的清晰而温和,仿佛能透过这短短的两个字看到对面那人认真的眼眸。
沈栖衣连做了半个月噩梦的头又疼起来了。
怎么突然发来这种东西……
是因为他说听到他声音不会做噩梦吗?
不过到底熄了心思,没有出去买烟也没有问弟弟要,睡意也一扫而空。
他回到房间,立刻被一床温暖柔软的毯子罩住。
沈鹿安挤过来:“怎么去那么久?”
沈栖衣声音含糊:“吹了会儿风,你继续说……”
“哦哦,哥你真的不考虑交换生出国吗?我想每周都去找你玩,国内国外的飞太麻烦了。”
“不来,美食荒漠,垃圾。”
“啧,不行就把名砚的厨子带上!”
“不,外派要加工资,你怎么不说你去苦练一下,练出一手绝世厨艺呢,还省钱了……”
“算了吧,我还不如夺舍我室友呢……”
“……”
翌日下午,两架飞机接连从赫尔辛基机场起飞,一架向着大陆东方而去,另一架则飞跃北极圈,朝着大洋彼岸而去。
飞过晨昏线时,沈鹿安透过舷窗回头看了一眼。
一边是晨光熹微,一边是极夜。
脚下是密布的浅灰色云层和稀疏的灯火,群山和冰川在脚下起伏。
而另一边,另一架飞机载着他的兄长,正朝着国内方向飞去,将在八个多小时后回到祖国首都。
……
遥远的东方,京市。
“栖衣就是住在这里?”沈儒沨让人打开公寓大门,抬手松了下领带。
“是的,沈总。”
“他什么时候到京市?”
“今天下午就能到。”
“那行,你回去吧,我在这里等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