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衣道:“容遇这些年没能干出什么成绩,全在吃老底,又有沈霖这个钱库撑着,平时花起钱来没个度,几百几千万甚至几亿的奢侈品豪宅说买就买,以前的钱基本被他挥霍光了,手里有存款,但应该还不够他一下豪掷两千万买块表。”
明星赚的多花的也多,除开缴税,平日里到处都要用钱,还都不能省。
尤其是容遇。
他进娱乐圈时沈霖还是沈家少爷,有沈霖在背后大力砸钱,他便心安理得拿着沈家的钱给自己立了个豪门太子爷的人设。
结果好日子没过几年,沈霖倒了。
他撑着豪门贵公子这个形象,出席活动当然不好去借礼服,基本都是买的高定,配饰和表也是次次不同,这些东西往往只能穿一次,钱花起来比流水还快。
在以往这是他宣传的卖点,现在却成了他甩不掉的包袱。
沈鹿安轻蔑道:“那就是沈霖为了讨好他送的呗,真是躺在医院里也不安生,打量着爸他们有松口的迹象,又开始装起来了。”
“问题是沈霖也没钱,”沈栖衣轻声道,“我查了爸和奶奶最近的账户,这笔钱不是他们给的。”
沈鹿安猝然抬眸,看向沈栖衣,抿了抿唇,坐直了,压低声音:“妈给的?”
沈栖衣没有答。
“畜牲,明知道妈身体的不好,病情时好时坏,就为了讨好情人跑来找她要钱……”
沈鹿安烦躁道:“还有妈是什么意思?还嫌沈霖不够……”他猝然止住话头。
“谁知道呢?”沈栖衣没怎么放在心上,“总之她知道我和沈霖不对付,我说不说都一样,她不可能永远置身事外,迟早要问。”
眼看沈鹿安又开始暴躁,沈栖衣压了压他头顶倒竖的金毛,颇为好笑:“你这么担心做什么,她不是还没站到沈霖那边去吗?”
“她也没站在我们这边!”沈鹿安压着脾气。
沈栖衣把他呲牙的脸捏回原样:“这不重要。”
沈鹿安张嘴咬了他一口,没用力,转头又呸了出去,悻悻道:“你倒是大度,爷爷那事又不是你做的,爸他倒好,不敢得罪爷爷,全记你头上了,现在妈又……”
“亲爱的,你还不明白吗?”沈栖衣弯起唇角,垂下的眼眸温和中悄无声息带了一层怜悯,“牵扯到感情,除非是爷爷那样的人,就没有能说断就断的,爸喜欢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爷爷,妈站在谁那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背后的楚家,以及意大利外曾祖父这边的态度……而且她也未必会选择沈霖,她心里有数。”
他微微叹息一声:“跟你说你也不明白,算了,你会哭就好了,乖乖当好妈妈的小宝宝。”
沈鹿安十分不满他糊弄小孩的态度,“怎么,哥宝男不算,我还要当个妈宝男啊?”
“嗯啊,不好吗?”
“不好,滚滚滚!”沈鹿安嘟囔,“明明说好了是我保护你的。”
沈栖衣偏过头笑了。
“沈霖不算什么,”沈栖衣又揉了把他的金毛,唇角生花,“你早晚会知道,你哥哥我才是世界上最大的人渣啊。”
“不。”沈鹿安缓缓道,“至少那些奸杀幼女的你还是比不过,那才是究极人渣,应该被一把火烧成碳再加热成灰的那种。”
“倒也是。”
沈栖衣刚刚扶了Camelia一把,怕她把奶茶撒了,顺手接过来拿在了手里。
沈鹿安白了他一眼,又瞅见他手里的玻璃杯,撇嘴道:“你还真喝了啊?”
“其实味道还行,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就是确实太甜了点,没其他毛病。”
“?”沈鹿安有点好奇,“真的啊?”
“嗯。”
沈鹿安瞅瞅他,没在兄长脸上看出什么不对,又抵不住好奇心,心想妈的手艺进步这么快?那我练练应该也能吃,低头就着兄长的手喝了一口。
“……………”
沈鹿安神情呆滞,从头顶一寸寸石化,宛如中了传说中的石化魔法,亦或者被神话中的美杜莎看了一眼,整个人化作一尊雕塑。
沈栖衣不动声色放下杯子。
沈鹿安瞳孔持续呈现一片死寂的灰色,足足过了十几秒才缓过神,第一时间扭过头,用杀人的眼神看向旁边的……王八蛋人呢?
楼梯上传来两声拖鞋啪嗒逃跑的声音。
紧接着,“咔哒!”关门。
再然后,又一声“咔哒!”……这王八蛋还知道锁门!
怒吼响彻庄园。
“沈!平!安!你个混球!!!”
混球带上耳塞躺床上睡觉去了。
倒是旁边的卧室窗户打开,女人哭过的嗓音沙哑,朝下面怒吼了一句:“小王八蛋你吵什么呢?别打扰老娘睡美容觉!”
沈鹿安只得含恨忍了这口气,没有装女鬼去挠兄长的房门。
沈栖衣一觉睡到了傍晚。
醒来时手机上多了条好友申请。
——谢倾。
沈栖衣点了通过,随手翻了下,发现这人的微信号干净得像是昨天刚申请的一样,ID就是名字缩写,头像是一朵盛开在钢琴旁边的雪色蔷薇,隐约露出半截黑白琴键。
很好,他就喜欢不爱发朋友圈的。
不喜欢天天发朋友圈还强制要求他点赞评论的。
此处对沈某安和景某提出不点名批评。
沈栖衣拿上手机懒洋洋下楼,立刻被弟弟气势汹汹堵在了楼梯口。
他不在老宅的时候一贯松散,靠在楼梯边做思考状:“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报复回来。”
沈鹿安双手环胸,从鼻子喷出一口气,用不信任的眼光上下扫视他。
“晚上你亲自下厨,我保证全部吃光,这样可以了吗?”沈栖衣好脾气地说。
沈鹿安挑眉,“你确定?”
沈栖衣眼神诚恳:“当然。”
沈鹿安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妈也是要吃晚饭的,要是她吃完觉得太难吃了打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