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流一路裹挟到中央的人被四周伸来的手又扯开两粒纽扣,深陷的锁骨完全露在外面,纤细紧实的腰肢上印着不知名的掌痕。
他半点没察觉似的,浅红唇角始终挂着笑意。
他身侧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一个男生从人群中挤出,大胆地去搂他的腰。
沈栖衣回过头,和男生对视。
男生笑着说了句什么。
舞池乐曲变换,刹那间的黑暗,青年看不清那边,不过应该是沈栖衣说了什么,那人失望地从沈栖衣身边离开,又很快混不在意地混入人群,和四周热舞的人一样,肆无忌惮和着音乐舞动。
肩上搭上一只手,青年偏过头,一个年轻的外国男生甜甜笑着,问他要不要一起玩。
青年握住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开,转而又抬起他的下巴,看了一会儿,笑着摇摇头,男孩失望离开。
他放下酒,离开了吧台。
乐曲换了热情富有韵律节奏的流行乐,四周是一张张隐在黑暗中或明或暗的脸,每个人都在大笑。
沈栖衣第三次拒绝别人递过来的酒。
高挑的白人少女娇嗔不依,浓密璀璨的金发完全披散开,明蓝色的眼睛妩媚动人,被拒绝了也不离开,贴着他大胆热舞,眼神挑逗,踮起脚尖凑近他,距离近得仿佛在接吻。
那双蔚蓝色的大眼睛朝他眨眨眼,大方地夸赞。
嘿,你真漂亮。
沈栖衣笑了,说你也是。
半夜两点。
酒吧门口,谢倾仰头看着上方霓虹璀璨的招牌,有点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这个点的巴塞罗那依旧热闹,远处高塔一样的尖顶建筑顶端亮起彩灯,街头放个音箱就能放肆起舞,人群谈笑着往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谢倾捏了捏眉心。
闭眼一个小时仍旧无法入睡,彻底拉拢窗帘没用,听音乐没用,起来看书也没用。
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声响,加湿器散发出的水雾在室内扩散开,清新湿润的水汽弥散在鼻尖。
大概是时差没能倒过来吧。
既然怎么都睡不着,出来走走也行。
谢倾眸子里的茫然消散,又恢复了平静清明。
酒吧里依旧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谢倾拒绝了前来搭讪的人,淡淡扫过几个比较安静的角落,没有看到眼熟的面孔,不排除是光线太晃眼看不清,但是从理智而言……
这个点,应该早就回去了吧。
怎么可能还在。
谢倾越发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了。
他退出了酒吧,在前台好奇的目光下压了压脸侧的口罩,平静离开。
酒吧内外都是欢声如雷,热闹极了的景象,唯独门口这片空地,人流离去之后短暂的安静下来,像是传说中的无尘之地。
风卷过街道。
夹杂着淡淡的烟味,以及一丝几不可闻的清澈雪水融化似的气息。
鬼使神差的,他回头看去。
酒吧旁的小巷,路灯照亮了入口,一道人影低头靠在墙边,大半边身体隐在黑暗里,衣衫略微凌乱,衣领随意扣拢,堪堪遮住了半截锁骨,纤细腰间印着银色粉末勾勒出的掌纹。
他唇间咬着一根点燃的烟,深吸一口之后,抬手拿了下来,吐出一口烟雾,火星明灭,丝丝缕缕烟雾扩散开。
明暗交错间,悄然融入夜色。
谢倾停下脚步。
正在犹豫间,那人蓦地抬起头。
在那片狭小之地弥散开的烟雾模糊了视野,他看不清那张昳丽的面孔,只是凭着记忆想象出了此时那人唇边会露出的笑。
以及……
清润仿佛流水淌过羊脂玉的嗓音,带着点喝了酒似的靡醉笑意,因为神志不清所以咬字格外慎重慢速,不确定地咬字:
“……谢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