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中药

阮明遇慌张的去夺小佳手中的玻璃杯,“雨眠,你不能再刺激他了!小佳他有病,他是因为精神分裂才被送去的疗养院。”

季雨眠怔住。

小佳猛地推开阮明遇,恶狠狠地瞪着他,与刚刚乖巧的青年判若两人。

他脸上沾满了泪水和鲜血,疯狂的往嘴里塞玻璃碎片,疯魔般自言自语道:“你走开!走开!我是他,我就是他,我是!宛妈妈你说的不对!我就是他!就是他!”

季雨眠很快打了急救电话,原本欢乐嘈杂的酒吧因为小佳的失控一片混乱。

那些穿着时尚靓丽的男女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如同看一个怪物般看着吃着玻璃碎片,满脸鲜血的小佳,最后又都一个一个嫌恶的散开。

阮明遇和季雨眠两人几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发疯的小佳绑在椅子上。

季雨眠皱眉道:“你怎么不早说他会这样?”

阮明遇无辜道:“我只是听小佳家人说他有点智力低下,心智不成熟,但我真不知道他失控起来会是这样!”

小佳被绑在椅子上也不停挣扎,他哭的伤心极了,就好像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季雨眠烦躁地靠在桌边,指腹疲惫的揉着眉心。

酒吧里的人渐渐越来越少,工作人员慌张地围在他们身边,但酒池里依稀还有一些喝醉到走不动的人,他们扒着酒吧的柱子,被朋友拖着往外走。

季雨眠漠然的将眼神移开,可当视线扫过隐秘的吧台角落时,他似乎瞥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无力的趴在吧台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白皙修长的手腕上戴着一串蓝宝石手链,酒吧的霓虹灯打在他蓬松的头发上,泛着一圈淡蓝色的光泽。

季雨眠眉心收拢,瞳孔震颤。

阮羡?

可阮羡从来不会来这种人多眼杂的酒吧,他只会去那种实名制的高级酒吧。

季雨眠用力掐着掌心,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开。

就算那个人是阮羡又怎样?反正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可他内心深处却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爬,苏伦旭行色匆匆的背影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暗骂一声。

视线忍不住又移了过去。

那人穿着精致得体的西装,腰身纤细,背部的蝴蝶骨微微凸起,露出来的后颈白皙修长,耳朵的形状很是精致好看,耳垂看起来软软的,让人有种想摸上去揉一揉的冲动。

季雨眠的眼神越来越沉。

他呼吸急促,再次将视线移开。

……

露气深重的夜里,京城太平街上冷清寂寥,偶尔只有几辆私家车呼啸而过。

led灯闪烁的酒吧门口,停着一辆救护车,医护人员匆忙的将担架上满脸鲜血的青年抬上了后车厢。

季雨眠双手插兜的站在街边,眉眼间凝着一层浓雾。

医护人员对无措的阮明遇道:“你们是他的朋友吧?他现在情绪极不稳定,唇部割伤严重,你们现在跟我们去一趟医院,抓紧联系他的家人。”

阮明遇神情凝重道:“已经打电话了,他们在往这边赶。”

医护人员点点头,然后快速转身上了后车厢,阮明遇紧随其后,只是季雨眠却没有跟上来。

他回头道:“雨眠,你等会没事吧,正好跟我们一起去趟医院吧。”

季雨眠垂着眸,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闻言,他抬起头,冷峻的眉眼微沉,他似乎下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嗯。”

他向救护车走了过去。

……

喧闹的酒吧倏然静了下来,只有桌椅板凳移动的声音。

阮羡趴在冰冷的台面上,手指抵着太阳穴,精致的眉心微微蹙起,可他的眼皮却似乎坠了千斤石子,根本睁不开。

体温控制不住的升高,就好像整个人放在蒸笼里蒸烤着,内心深处更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百爪挠心。

他想起了刚刚喝的一杯酒,那酒里一定是被下东西了,否则他为什么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啊,好可怜啊。”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傲慢而又戏谑的男声。

阮羡神经突突的跳,不安的情绪充斥整个大脑

,可他却连抬手反击的力气都没有。

“上次让你跑掉了,实在可惜。”

男人俯身,冰冷的气息喷在他耳垂上,“我说过,总有一天你会落在我手里的。”

“你还记得吗?你之前打我打的可疼了。”男人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左脸颊,脸上倏然露出一丝留恋的微笑,“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的滋味,想必你也没忘记吧?”

阮羡大脑昏昏沉沉,他拍开男人放在他肩上的手,厌恶道:“滚!别碰我!”

男人眉头紧皱,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咬牙道:“你不就是喜欢被别人碰吗?嗯?在我这里装什么清高?”

“苏伦旭!你他妈有病是不是!”阮羡愤力挣扎着。

可他浑身都没力气,软绵绵的,这点挣脱对于苏伦旭来说,就好像被小蚂蚁挠了一下。

苏伦旭冷哼一声,指腹用力。

很快,阮羡白皙的手腕上很快覆上了一层红痕。

他眼神猛地沉了下去,揽住阮羡的腰,将人的胳膊搭在肩上,扶着人往酒吧后台看不见的阴影处走去。

阮羡喘着粗气道:“苏伦旭,你胆敢对我做些什么?就不怕阮老爷子杀了你吗?”

苏伦旭不在意的哼笑一声,“阮羡,你是不是也太瞧得起自己了?你以为,你这个人跟阮家的家业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阮羡宝蓝色的瞳渐渐沉了下去,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眼里的情绪。

苏伦旭又笑道:“你到底有什么可失落的?你被阮家放弃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滚!”阮羡嘶吼出声,可他实在没力气,这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小兽的哭鸣。

两人跌跌撞撞,走进了酒吧后台的昏暗过道,苏伦旭掐住阮羡潮红的脸,嗤笑道:“没有人会来救你的,你身边的那些狐朋狗友,哪一个不是因为你有利可图才靠近你。”

“阮羡,你活得真可悲,他们都知道你是个混蛋,都等着看你的笑话呢。”

阮羡实在没力气推开苏伦旭的手,更没力气跟他口舌之争,体内的那股带着痒意的燥热爬满四肢百骸,让他有种想靠近某种热源的冲动。

他闷哼一声,贴在苏伦旭肩上的头拼命移开,喘息着骂道:“苏伦旭,你真无耻。”

苏伦旭那张斯文败类的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他一脚踹开后门的出口,那里本该停着一辆黑色的私家车。

可此时,那里只靠墙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穿着黑西服外套,内搭一件中领黑色针织毛衣,双手插兜,修长的双腿交叠,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漆黑深邃的眉眼,浑身散发着不虞的气息。

听见动静,他抬起眸来,双眸微眯,鼻梁高挺,薄唇轻轻闭合,显然很不满。

苏伦旭满腔怒火,“妈的!你这小子怎么会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这路是你修的吗?”季雨眠冷声回呛。

苏伦旭恶狠狠骂道:“操!你要干什么?难不成你是想从我手里救走他?”

“你想多了。”季雨眠无所谓地偏头,强迫自己不去看跟苏伦旭贴得极近的阮羡。

可心里的暴戾却一圈一圈越扩越大。

舌尖用力抵着上颌,他克制住想把他便宜哥哥剁成烂泥的冲动。

“你把他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我不在乎。”季雨眠道。

苏伦旭咬紧牙关,面目狰狞。

这小子最近找了他不少麻烦,并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上次他派人去堵阮羡,本来就快得手了,结果也是被这小子搅黄了。

不过他也听那天的人说了,这小子是痛骂了阮羡一顿后离开的。

可他还是提高警惕道:“我派人停在这的车呢?”

季雨眠垂下眸,摩挲着指腹上薄薄的一层灰,恹恹道:“他们挡着我透气了。”

“你他妈个神经病!”苏伦旭破口大骂:“你跑到垃圾桶旁边透气,你脑子没毛病吧?”

不过看季雨眠确实也没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苏伦旭松了口气,他打电话再次叫了辆车。

很快,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就开了过来。

季雨眠仍是倚在墙上,没有任何动作。

苏伦旭暗骂一声,“神经病。”

随后,他搂着阮羡向保姆车走去,司机连忙下车为他拉开了车门。

此时已是凌晨,酒吧后门的路口荒无人烟,只有几盏破旧的路灯散发出微弱的灯光。

阮羡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药物给抽走了,白皙的额头上泛着薄薄的汗珠。

他轻抬起湿润的眼尾,宝蓝色的瞳孔迷离而又缱绻,看向斜对面倚在墙上的年轻男人道——

“小季,带我走。”

……

凌晨的公路上,一辆黑色私家车和一辆天蓝色出租车风驰电掣,毫不相让。

司机大叔摸了摸光滑头顶,呵呵一笑,“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碰上这种港片电影里才有的追杀情节,真他妈刺激!”

“少废话,开你的车。”坐在后座的年轻小帅哥冷冷道。

光头司机嘿嘿笑了一声,两手都放在了方向盘上,聚精会神的开起了车。

谁让这年轻小帅哥给得多了,就算被骂了,心里也是美美的。

他顺着后视镜偷偷往后看。

他这辈子还是很少一次拉这么两个好看的男人。

其中一个眉眼精致,气质矜贵,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就是这少年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朝红,宝蓝色的瞳孔湿润迷离,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刚上车时,这少爷是倚在年轻小帅哥的怀里,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年轻小帅哥后来一把推开了这个少爷。

……

出租车后车厢狭窄逼仄,阮羡浑身冒着虚汗,皮肤泛着淡淡的潮红,那张精致的面孔愈发昳丽。

他蜷缩在椅子上,两瓣饱满的唇因为忍耐被咬得红肿。

季雨眠脑海里里天人交战,浑身也跟着燥热起来,他闭上眼,尽量不去看身边整个人都散发着浪.荡气息的阮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