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桢一定要让他看明白,他的爱早已经腐坏,已经变成兄弟之间最可怕的患害。
如果他还是个有良知的哥哥,如果他还惦念过去那一点做兄弟、做亲人的好,他就应该放过怀桢,应该允许他走。
*
齐王怀桢,以谋逆下廷尉,酷吏张邡治之,七日乃出。
“后来我杀了张邡。”怀枳轻声说。有些什么东西在他眼前渐渐明晰,梦境越来越清楚,也越来越痛了。“他同皇后冯氏早有串联,若不是他挑拨……”
怀桢突兀地笑了一下,怀枳便闭嘴了。
此时此刻说这样的话,总有种为自己开脱的嫌疑。
怀桢道:“我没有谋逆。”
怀枳哑了声音:“我明白。”
怀桢道:“但如今不一样了。如今我就要真谋逆,你也再不能治我了。”
沉沉的空气像凝固的冰,将两人都要僵硬得封住。怀枳喘了口气,才道:“张邡……是不是将你治得很苦?”
“你不知道?”怀桢有些讶异地挑起一边眉毛。
怀枳摇摇头,“我看到的奏报,一日接着一日,只是说你不肯认罪,又一定要回齐国。七日后,我便想,算了……”
算了。
君君臣臣的道义都算了。
情情爱爱的苦楚都算了。
生生死死的纠缠都算了。
怀桢五指张开捂住了眼睛,嘴角却咧开一个难看的笑。
如若不是有这一世的印证,他怎么也想不到,原来那么强大冷硬的哥哥,只不过是个怀揣着对亲弟弟的不伦美梦,却到死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可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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