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如有意

黄金为君门 符黎 2245 字 2024-12-14

怀枳听着,听着,突然向后两步,好像不认识怀桢一样仓皇地看他一眼,跌倒在地。那一根脆弱的弦又开始震鸣,令他五脏六腑都抽搐地痛起来,他只能抓住自己的衣襟用力地揪扯,锁骨上的刺青灼透骨骼,他想起自己在叛军营帐中,是如何将一切都袒露了——他说再没有旁的人会知晓,他将弟弟放在了自己的身体上。

当他说出那句话时,他是那样满足,那样甜蜜的。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从他刺下这枝女贞花的那一日起,他就再没有想到过,自己还会迎来这样的质问。

仿佛地底裂开一道罅口,他连自己站立的地面都失去,从此只有轰隆隆地下沉,下沉。

怀桢却还要往前逼近他,甚至弯下腰来看看他脸色,又直起身,话音在厌恶之中,又带有诡异的亢奋:“在天地祖宗面前,在社稷万民面前,同自己的亲弟弟乱伦,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刺激?是不是只有越下贱的事,才会让你越快活?”

怀枳低着头,长发披散肩头,挡住他清瘦的脸容。膝行几步,便跪在地上,伸手去捡那两只白玉狮子。他做这些的时候,好像没有在听怀桢讲话,于是怀桢抬脚就踢。小狮子又骨碌碌滚到楼梯下。怀枳沉默地膝行过去,捧起狮子,拇指抚过摔破的玉色耳角,将它收回匣中,再去捡另一只。木匣再次散开,这一回,锁扣彻底地坏掉,合也合不上了。

他撑着膝盖站起,怀中抱住那只合不拢的木匣。两只小狮子像是在他的怀中躲雨。

“也许我之前做得不够好,我瞻前顾后,心中有许多猜疑。”他慢慢地道,眼神里落下孤清的光,“但是甘泉道上,俘虏帐中,我是真的爱着你的,阿桢。这一份爱……它也许真如你所说有万分下贱,但它,不是假的。”

在这样的境地下,说出这样的话,连怀枳自己,都觉出一种轻浮的耻辱。但他终竟是要说的。

也许他今晚费尽周折,算尽心机,也不过是想对怀桢说出这句话而已。尽管这时机并不是他想要的,赌徒在输尽一切后就应当明白,孤注一掷带来的只有更深的错误。

但出乎意料的是,怀桢并没有立刻驳斥他。怀桢从楼梯上重重地走下来,走到他面前,怀枳低着头,便看见他一双雪白的赤足,足底泛出纤红。怀桢的步伐不甚稳,或许之前那次受伤还是没有处理妥当,所以他抓住了一旁的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