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有一丛接一丛的火光,在不同兵营间猝然亮起,飞快地延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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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北风凄厉,夹着纷纷的雪霰,十里外敌阵的动静听不清楚,只能靠多布斥候传消递息。钟弥受俘多日,一朝得势,先就洗了半个时辰的澡,才到主帐书案前来。方桓、柳晏虽然横死,但有几员副将活了下来,将这段时日的文书舆图都搬来给钟弥查看。
钟弥的手中始终没放开那一方天子行玺。天子在传国玺外,共有六玺,皆白玉为底,螭虎为纽,平素藏于尚书,不由天子亲掌。钟弥想,恐怕是梁怀枳一向独断专行,事无大小皆自决之,以至于要随身带一方玺作为印信。这倒便宜了自己,他将玉玺绶带缠在手掌上,朝空中掂了掂,还好奇心起用牙齿咬了一咬。
应当是真的。他心情大好。
钟弥一只手攥着玉玺,另一只手在文书堆里挑拣几番,对当前情势了解了大概,又传副将问话。问着问着,心中总觉不妥,又将那一摞文书抱来,从头到尾地仔细验看。忽而他想明白了什么:“方小子声势浩大北上,反将小太子扔在后方,首尾不顾,腹背受敌——若不是有齐王应和,他敢这样做?”
副将尴尬道:“事涉机密,方将军、柳将军不曾同我们细讲,只说到了此地,先分两部,一部六万,应对那个阉人,另一部两万,赶来救您。”
“他倒是自信,齐王麾下不过数千,不还是将他那两万大军杀得七零八落?”钟弥冷笑着捋捋那所剩无几的胡须,心中已想明白了:“齐王是借刀杀人,让方小子灭了留芳给他腾出地儿,或许他们早就谈好了……”
副将似懂非懂地睁大眼睛:“您是说,方将军同齐王……?可是方将军就是齐王亲手杀死的呀!”
“所以他死不瞑目啊。”钟弥笑叹口气,“齐王何许人也,怎可能屈居人下。一见御驾亲征,情势倒转,便要杀了方小子表忠心。不过御驾所以亲征,也正是不信任他,齐王自己恐怕也明白。”
副将道:“眼下看来,齐王这招是奏效了——皇帝如今是彻底信任他了,江山社稷都能不要,未战先降,这是要丧尽天下人心!齐王再多智又如何,还不是给您做了黄袍!”
“你说得对。”钟弥拇指搓磨着那一方玉玺,很是志得意满,“如今这皇帝已不是皇帝,齐王也不是齐王了,哈哈!”又道,“那两人可看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