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邡哭喊:“臣绝不会说出去,陛下若不信,就割了臣的舌头!”
皇帝道:“朕不是梁怀松,没有割人舌头的癖好。”
“陛下!”张邡还在挣扎。他张着口,就像一只被人抓住的鸡,抬着细长颈子呜呜叫唤,翅膀乱扑毛羽飞散,身子绝望地抽搐。
怀枳叹口气,回头道:“阿桢,你说如何办?”
话音亲昵,好似是再也不掩饰了。但这样的话音,落在张邡耳中,却无异判他去死。他恨不得自己耳也聋掉,眼也瞎掉,恨不得自己今晚从没有来过……
为什么?明明是陛下传召他来的——可是陛下却一副不知情的模样!他绝望地想着。是谁,是谁要害他?!又是谁有那么大的权力,那么狠的心机……他早该知道,这是一场引君入瓮的死局……
“呲啦——呲啦——”
是锐器钝重地拖曳过沾水的地面,停一下又动一下,缓慢而刺耳的声音。
张邡骤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齐王,从他方才等候的那间议事的厅堂,将那柄充作礼器的剑拖来了。那剑已脱鞘,剑身镶满宝石,极长极重,所以齐王只能双手拖着它,像一只归巢的小动物般,笨拙天真,一步一顿,将它拖到了哥哥身边。
怀枳笑他:“没力气了?”
怀桢道:“方才就累了。”
他似乎已不太高兴,怀枳想为他擦去脸上雨水,他却别过脸去。于是那雨更似不绝的泪,洗得他眸光迷蒙。怀枳将长剑从他手中接过,掂了掂,柔声道:“那你回去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