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枳淡淡一笑,扣下一子:“皇后既然死了,脏水怎么泼都行。”
久安道:“那奉常冯衷,似乎又要得势。他会听六皇子的话吗?”
怀枳漫然道:“听不听话,都无所谓。泗水王也将带着夫人进京了,冯衷的心思难免活动,让他布置丧仪,给他点权力,是正中他下怀,此时此刻,正可拘住他不要轻举妄动。”
久安的脸都要皱成一团:“六皇子是这样想的?”
怀枳的笑容总有些旷远意味:“他一定是这样想的。如今母妃执掌中宫,阿桢领尚书台,而我带来了骁骑营的军队……”又笑着看了陆长靖一眼,“都是多亏了陆司马。”
陆长靖拱手行礼。他无法说话,有时显得木讷,但怀枳清楚,距离钟弥愈近,他的野心也愈烧灼了。就在这时,久安被人招出房外,又拿了一件木函回来,呈给怀枳:“这是六殿下亲印。”
怀枳接过,拆开,木函中央,安安稳稳地,正摆放着一对白玉狮子。
“这、这狮子不是早就被东宫收缴……”久安脱口而出,又意识到陆长靖在座,尴尬住口。
陆长靖的表情也有些微妙,向怀枳打了几个手势:“太子,很慌张?六殿下,夺回来了?”
怀枳笑了。
为了皇后新丧,怀枳所带来的一切贡物箱奁都披挂白布,驿站一片缟素,他本人更是直接穿上了行孝的素衣,不再佩任何饰物,这一笑,便如染出温柔风雪,可亲可念。但这也不过刹那之间,或许只是久安的错觉。
——“皇后没了,太子又如何长保?钟将军虽是一介枭雄,但眼下他没有兵权,只能死守尚书台,一旦尚书台被夺走,他就毫无用武之地。到那时候,哥哥在京外掌兵,我在内朝运作,我们能比太子做得更好,天下人都会看见,都会心悦诚服……”
三年,怀枳总记得三年前,他与阿桢抵足交颈,在漫漫长夜的喃喃细语。
——“你是我哥哥啊。我自然永远都只帮你的。”
一切,都和当初阿桢承诺他的,一模一样。
月光如水,透窗流淌,使那白玉发出淡淡的柔和光芒,一对威武沉静的雄狮正脚踩莲台,昂首挺胸,志得意满地睥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