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3

黄金为君门 符黎 4702 字 2024-12-14

怀桢勾了勾嘴角,却没有笑意。内心有些恍然大悟之感:原来哥哥在这么早的时候,就已经和冯令秋勾搭上了,在过去他都不知道。不过冯令秋心高气傲,连皇亲国戚都出席的宴会她却不来,可见此时的她也不怎么给哥哥面子。

鸣玉还在一旁喋喋不休,模仿着两人的声气摇头晃脑:“那姐姐又说:家父很看重殿下,只恨自己不能亲来。二哥哥说:冯公位列三公,要奉侍皇上封禅,职责重大,我这又算什么呢?小娘子肯来,已是至感荣幸了。那姐姐说:你倒是很会讲话。二哥哥说:我讲的都是肺腑之言。那姐姐说:你这回开罪太子,不怕后果?二哥哥说:我何时开罪太子了?没有的事。那姐姐说:你好自为之。……”

说来说去,不过是一些车轱辘话,又似暧昧,又似隔阂。怀桢听着听着,神思渐懒,鸣玉叽里呱啦的声音反似在催他入睡。他一向知道梁怀枳是很擅长拿捏人心的,冯令秋这时候纵然只是因为父亲的指令来送个樱桃,往后总也会渐渐有求于他。

“鸣玉。”有人在一旁轻唤。鸣玉欢叫一声,离席跑过去,怀桢侧首,便见怀枳轻柔地抱了抱鸣玉,对她道:“回去休息了。”

其他世家女郎们也都离席,随在公主身后,一一向两位皇子告辞。

怀枳礼数周全,送她们一直出了厅堂,又吩咐立德去跟着。回来后,便见堂上歌舞已歇,少年们好像骤然脱了束缚,各个抱来了美姬嬉笑作乐,斗酒的声音轰然响亮起来,几乎盖过鼓吹之声。

唯有那钟世琛一个人落了单,却端起一杯酒,摇摇晃晃地向怀桢走去了。

*

“六殿下,没怎么吃啊。”钟世琛在怀桢席前盘腿坐下,随手拈了他案上一块小糕吃了,一边将酒盏往怀桢放在案上的酒盏一碰,微笑,“小臣敬殿下一杯。”

怀桢也笑了笑,声音清脆:“你怎不随他们一起玩?”

钟世琛看了一眼歪七倒八的柳晏他们,淡淡地道:“殿下有所不知,我不玩女人。”

怀桢歪了歪脑袋,“不玩女人,难道要玩男人?”

钟世琛笑意渐深,还未答话,怀桢身后却伸出一只手,端住了怀桢的那只酒盏:“我来同钟公子喝。”

怀桢的身体微微僵了。然而怀枳已经在他侧后方坐下,手臂虚虚揽过他肩膀,他面前是声色浑浊的酒宴,身后却于刹时间寂静下来,只有一片清朗的心跳。他将手指从酒盏上猝然抽了回去。

钟世琛眸光微动,当即举盏笑起:“二殿下爽快。”

怀桢微微侧首,轻声道:“你不是有伤吗?”

怀枳仿佛没有听见,抬手便同钟世琛撞了下杯盏,“哐当”一声,那清澈的酒水几乎飞溅出来。而后便双手奉盏,大袖垂落,一饮而尽。

钟世琛凝视着他,也不说什么祝语,便提来银酒壶,将酒盏再次满上。

“哐当”。

“哐当”。

“哐当”。

……

也不知喝了多少杯。旁边的少年们一时也不玩自己的了,都凑过来,呆呆地看这两人拼酒,连喝彩都不知道从何叫起。莱芜县令一脸肉疼模样,想劝又不敢劝,只能吩咐仆从不停地上酒。

金盏相撞的声音震得怀桢耳鸣,而哥哥身上的酒气也愈来愈浓,渐渐要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哥哥的坐姿也不那么端正了,他分开膝盖,将怀桢圈在了自己腿间,每一抬袖,怀桢都能看见酒杯中自己的倒影。

哥哥的呼吸就在他耳畔,越来越急,越来越热。

他不记得这场古怪的较量是如何终止的。或许是钟世琛认了输,彼潇洒地一拱手,说了声幸何如之,便径自起身离开了。其他人都看得莫名其妙,悻悻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