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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爱缓缓地说：“小星不喜欢你。”

宋嘉看了看谢亦安。

他的心里紧张, 尽力没有表现出来。

谢亦安却回答得光明正大：“你最开始也不喜欢我。”

“你是因为小星讨厌我还是因为讨厌老师。”

小爱也诚实：“都有。”

“那你后悔了吗？”

谢亦安突然问道：“反复被骗，渣男却还没有得到报复，你甘心吗？”

虽然宋嘉不知道谢亦安在说什么渣男, 但是他的心里此时一片绝望。

这是……彻底把天聊死了。

哪有这样直接说事的。

一人一鬼的聊天，是一个比一个的直球。

算了, 小安一看就是刚毕业进社会的样子, 没有点说话技巧也正常。

正当宋嘉绞尽脑汁想要开口补救时, 就听到谢亦安继续说——

“想不想报仇。”

冷不丁说出的话压下了小爱的愤怒。

她沉默一会, 突然说道：“记忆，守住你们的记忆。”

“三十万可以买两条命。”

她说了两个莫名的忠告。

“这是报酬。”

小爱说完最后这句话后就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档案袋和一个薄薄的粉色笔记本。

谢亦安捡起这两样东西。

“检测到玩家已获得[小爱的笔记本]和[高三学生死亡事件档案袋]，你已触发主线剧情前置任务：小爱是一名家庭幸福、长相漂亮的舞蹈特长生, 她有一个好朋友小星，还有一个男朋友■■，为了化解好友和男友的误会，她决定加入好友的冒险……”

“任务内容：杀掉男朋友，寻找坏学生。”

谢亦安顺手就把两个东西递给了宋嘉。

宋嘉刚接过资料就触发了任务。

他理了理脑子里的信息，有一点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是渣男？”

“虽然学生也有早恋的可能, 但是怎么会知道小爱的死和早恋男友有关系？还是反复被骗……”

宋嘉试图分析，然后没分析明白, 他选择直接询问。

谢亦安说：“我大学的时候学过《歌舞剧赏析》。”

“《吉赛尔》是一部很有名的芭蕾舞剧。”

他给宋嘉说了之前音响里播放的音乐, 以及这个舞曲的故事。

“大概是一个伯爵隐藏身份和一个乡村女孩吉赛尔相爱, 爱慕吉赛尔的男二戳穿了伯爵的身份, 吉赛尔还发现了伯爵的未婚妻，当吉她知道自己被欺骗后受到打击悲愤离世的故事。”

谢亦安一边说着, 一边翻开笔记本。

宋嘉这才回过味来：“所以小爱在舞剧里跳的是被欺骗的吉赛尔角色？”

“刚才我说的是第一幕的故事。”

谢亦安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的内容。

【银河小队拯救受害者计划：舞蹈仙女负责迷惑坏人, 成功让自己的男友弃暗投明, 获得坏人情报和部分证据，让主指挥成功记录下坏人恶行】

【★舞蹈仙女顺利完成小队任务★】

而笔记本的下一页，却写着和小爱字迹完全不同的话——

【臭婊子还敢背叛老子，套nm的话，骗骗你就相信什么勾八弃暗投明】

【杀人都不刺激了，老子最近看到了一个新玩法，正好可以在你身上试试咯】

【好漂亮的身体，最适合被肢解然后再缝回去，真是太好看了宝贝，艺术生变成艺术，顺眼多了】

【这女的真好骗】

这是一个崭新的笔记本。

凶手在上面写下了挑衅的几段话，比小爱自己的记录还要多。

凶手一点也不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毫不掩盖的字迹几乎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他是谁。

但是这起案件的结论依然是自杀。

【恭喜玩家获得关键线索[勇者的结局]（1/4）】

谢亦安合上笔记本。

“小爱表演的是《吉赛尔》第二幕的部分，音响里播放的片段也全部是第二幕的音乐变奏。”

“第二幕？”

“这部芭蕾舞剧的第二幕讲的是……吉赛尔死后遇到了维丽丝，这是一群被负心汉抛弃后早死的女鬼，她们路过女孩的墓地，遇到了前来寻找吉赛尔坟墓的男二和伯爵。”

谢亦安把摊开的笔记本递到宋嘉面前。

借着皎洁的月光，宋嘉可以清晰地看到笔记本上的内容。

这还是宋嘉第一次直面如此纯粹的恶意。

就算是因为工作和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宋嘉也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凶手太嚣张了！”

谢亦安却继续讲解之前没有说完的芭蕾舞剧：“剧里的男二被女鬼们团团围住，被惩罚到直至死去，伯爵却在吉赛尔亡魂的极力维护下躲过死亡。”

“你觉得凶手是男二还是伯爵。”

宋嘉反应过来：“是伯爵……如果把《吉赛尔》的剧情当做线索，怪不得你刚才会说小爱反复被骗！因为小爱死前被‘伯爵’骗了一次，死后也放了他一次？”

谢亦安淡淡地说：“生长在幸福家庭里的孩子，几乎没有体会过他人对自己的恶意……她怎么不是个好骗的乖孩子？”

“小爱无法说话，就只能一遍遍地用自己的办法留下线索。”

“她刚才表演的部分全部都是变奏独舞。”

变奏独舞。

是单独的表演。

每一个黑影都是她一遍遍跳舞的记录，每一个黑影都是曾经的她。

宋嘉骤然反应过来，一种几乎快要窒息的复杂情绪挤满他的胸腔。

宋嘉的脑中又浮现出舞蹈教室里密密麻麻挤满黑影的画面。

如果不是谢亦安的动作够快，哪怕晚上一秒抵达镜墙，他都会被拥挤的黑影触碰到身体，出现意想不到的危险。

至少……宋嘉把自己代入对比了一下，他肯定是无法通过这种程度的冒险。

宋嘉迅速打开档案袋。

“杀掉小爱的凶手肯定有钱有势，怎么也是个变态富二代，知道这个就很好找多了，只要找到那些坏学生，就一定能缩小范围。”

谢亦安不置可否。

这份档案主要描述了小爱的调查情况。

前面的信息都和小星差不多，从受害人信息开始出现改变。

【受害人信息：

姓名：小爱（化名）

性别：女

年龄：17岁

身份证号……

受害人情况：经由尸检报告确定，受害人死因为失血过多，身前遭遇过恶劣的肢解行为，断肢处后用红色棉线再次缝合，肢解、缝合手法十分专业，凶手掌握解剖学、基础医学知识。四名受害人在死前均有前往办公楼大厅的动作，并且存在部分时间重合。】

【案件处理结果：四名受害人在失踪前全部存在前往办公楼大厅的动作，经由调查得出结论：办公楼大厅内展览作品中存在不健康的心理暗示性作品，四名受害者本就存在较为严重的抑郁问题，受到作品影响后，四人一起选择了自杀。学校老师没能及时关注到学生的心理健康问题，校医接到求助后没有帮助迅速，双方都存在一定责任。】

看到“专业”两个字的时候，宋嘉下意识说道：“校医？”

“不对啊，她又不可能谈个校医男友。”

谢亦安没忍住在宋嘉头上敲了一下：“我刚刚说的剧情里还有一个男二。”

“虽然副本里也有迷惑玩家的假信息，但是获得难度越高的线索，可信度就越高。”

宋嘉作为新新玩家，老实接受教导。

虽然谢亦安也只是一个经历过一次副本、还没脱离新手期的玩家。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