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十九层:三×梦×(下)

十九狱[无限] 厌姝 19426 字 2024-12-14

“可是为什么会有两个自己,是有一个真的和一个假的吗?”

连阙没有回答宁菲的问题,不知为何,看着前方的黑暗他总觉得有些不安。

“我们也去前面看看吧。”仿佛察觉了他的情绪,第一梦的景斯言提议道。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撞击的巨响。

连阙凝眸快速穿过狭窄的甬道向转角处跑去。

第一梦与被系绳拴住的宁菲跟在他的身后,穿过楼层的转角,只见中心楼梯的门大敞着,旋转楼梯旁背身而立的人满身肃杀。

他的身上还染着大片血痕,闻声回头看到赶来的三人时方神色稍霁。

“快回来!”察觉他竟站到中心走廊,宁菲压低声音急道。

“已经解决了。”

景斯言不慌不忙走回三人身前,小心擦拭着身上的血痕:“走吧,这里的地基松动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我们要赶在楼体坍塌前到达顶层。”

连阙未语,也取出纸巾擦拭过他面颊的血痕。

连阙的动作让景斯言并未料到,讶异之余定定看向连阙认真的脸。

他握住了为自己擦拭血迹的手腕。

“这里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快些走吧。”

景斯言说着将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纸巾擦过手腕的血迹时,他抬起头迎上连阙的目光。

“记号,擦掉了。可以再写一次吗?”

连阙瞥过他身后关闭的楼梯门,看向他清理血迹后一同消失不见的编号:“当然。”

随着温度升高,楼体已经开始不断塌陷。

走廊内安静闭塞,宁菲的心随着升高的温度越加不安,她看了看黑暗中两张相同的脸下意识靠近连阙:

“你刚刚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会出现一样的自己……如果遇到一样的自己该怎么办?”

“把假的杀掉。”

连阙没有回答,前方的景斯言的声音让三人齐齐抬起头。

他如同并未察觉身后的异常,只继续说道:“一部分人会被副本同化出虚影,只有杀死虚影,才能融合真正的自己。”

他说到这里方看向连阙的眼睛:“在那边楼梯听到其他人说的。”

“哦。”宁菲搓了搓高温之下也觉得冷的手臂,看向身后的另一个景斯言:“那你们两个……谁是真的?”

“都不是。”身后第一梦的景斯言如是答道。

“啊?”宁菲依旧摸不着头脑:“可如果真的有两个我,那我怎么知道哪个才是真的我?”

始终沉默的连阙忽然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已经好久没有听到中心楼梯的打斗声了。”

此言一出第一梦与宁菲齐齐屏住呼吸,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原本的中心走廊内始终会传来打斗的声响,也偶尔会有坠楼的撞击声,可是现在那一扇门后竟安静异常。

连阙的目光始终落在门前的人身上。

他忽然解开身上的系绳随手绑在一旁,摘下镰刀向着刚回到几人身边的景斯言挥去!

这一幕让所有人措手不及,他刀锋所向之人哑然伸出手接下这一击,任刀刃再次划伤了他的掌心也未动半分。

宁菲因这突然的一幕吓得连连后退,第一梦却反向行之,与连阙一同攻击向来人。

“景斯言”在二人合力攻击下连连败退,他并未还击,只是咬牙看向连阙二人。

“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第一梦的话让那人冷嗤了一声,他又复看向连阙。

“你不是他。”连阙笃定般问道:“刚刚和我们一起的人去哪了?”

他的话让“景斯言”讶异挑眉,也让第一梦错愕万分。

“为什么这样说,是因为我手上的字迹消失了吗?那是我清理血迹时不小心擦掉的。”

“景斯言”为难地瞥向第一梦:“你知道的,我和他都是假的,我又何必伪装成一个假的?”

“他们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可你演得一点都不像。”

连阙未理会他的狡辩,趁着第一梦将他拖住撞开了中心楼梯的大门。

他几步冲向护栏,借着昏暗的楼灯向下望去。

即便早有预期,连阙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旋转楼梯的中心天井之下堆叠着数不清的尸体,在这些尸体的最上方,是他熟悉的那一张脸。

景斯言仰躺在尸体最上方,没有闭起的双眼空动地望向天空,他的心口有一块巨大的黑洞,在电流作响的噼啪声中已然失去了生息。

连阙的脑海一片嗡鸣。

明明在几分钟前,他还曾对他说——等我。

但此刻,他却躺在冰冷的尸山之上。

连阙还未来得及理清混乱的思绪,身后剧烈的撞击声让他回过头,只见暂时拖住“景斯言”的第一梦竟被他狠狠摔向一侧的墙壁。

第一梦竟在他的攻击下没有半分反手之力,“景斯言”也在下一瞬伸出冰冷的五指,贯向第一梦心脏的位置。

那位置正与尸山之上的人一模一样。

连阙当即飞出手中的镰刀,长镰堪堪划过那人的指尖,阻止了他掏出对方心脏的动作。

下一瞬,连阙已随长镰而至,拔起嵌入墙壁的镰刀横斩向来人。

“景斯言”在他的攻击下只得放开第一梦连连后退。

这一次,连阙手中的镰刀不再留手,每一招都向着那人的要害而去。

“景斯言”始终避退依旧没有还手,直到楼体再经不住二人的械斗,脚下的地面随着二人涉足而塌陷,“景斯言”才不得已抽身将指尖触向龟裂的地面。

碎裂的糖体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黏合,直至重新闭合成完整的地面。

连阙的长镰也停在他脖颈前不足半厘米的地方。

眼前的“景斯言”使用的,正是无限。

可是。

如果他是假的,为什么也会使用景斯言的无限,又为何会那样轻易地压制第一梦和第二梦。

连阙迟疑的空档,他的视线忽而瞥过“景斯言”衣袖之下的数字。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忙扯开他的袖口。

在他小臂处计数的位置上,是极小的一串白色数字。

2183。

那不是编号。

而是在这个副本中,他“清理”过多少人。

真实的,虚幻的。

就像连阙与第一梦手臂上分别的247与597,而他的竟是2183。

也就是说,不知是副本复刻的假人还是真人,他竟已清理了两千一百八十三人。

杀戮副本所给予的杀戮加成……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你的眼里会有恐惧?”

刀锋之下,“景斯言”依旧认真观察着连阙的表情:“你在害怕什么?害怕我和他们一样?还是害怕我才是真的景斯言?”

连阙没有回答。

眼前人的神色是带着桀骜的凉薄,与他记忆中的景斯言大相径庭,他甚至累积了两千多的杀戮值,在片刻中毫不犹豫地杀了前去探路的第二梦。

但不知为何,他的身上有一种让连阙非常熟悉的感觉,甚至比第一梦与第二梦还要强烈。

“景斯言”无畏颈侧的刀刃,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可杀戮地狱的规则就是这样,一百年前,在我抵达十九层时,就是这样。”

连阙的瞳孔骤然一紧。

“你想知道曾经的十九层我是怎么过的吗?还是想知道——当年的荒山孤冢,你为我留下的是什么花?”

挣扎着重新站起身的第一梦猛然停下了动作。

“是洋桔梗。”

在这一刻,荒山之上的风乍起,吹拂过坟前的洋桔梗。

如同一发回旋的子弹,带着破碎的花瓣洞穿过连阙的心脏。

一如他望向半跪在地上,无畏颈间刀刃只抬起头望向他的眼睛。

第一梦无措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愣着干什么,把他绑起来。”

连阙的话让第一梦回过神,方拿过一旁的绳索打算将那人捆好。

“这东西恐怕困不住他吧。”

连阙低喃着,想起副本提示中的部分卡牌已经解锁,翻找着口袋,取出一张之前存储过的空白牌。

“倒是真派上用场了。”

空白牌幻化下,机械抑制颈环被连阙扣在那人的脖颈之上。

那人始终未动,从始至终只微仰着头看向将颈环扣好的连阙。

见他并未反抗,连阙检查过颈环,示意第一梦将人绑好。

可他刚刚回身去寻吓得缩在一旁的宁菲,身后的警报声骤起,去为那人系绳索的第一梦竟再次被他放倒,足以致命的杀招在顷刻间直袭而下。

连阙急忙将二人拉开,未想到才一个转身的功夫,乖驯下来的人竟再次露出了獠牙。

看着颈环警报器长鸣间欲再次起身攻击的人,连阙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在他挣扎间一脚踏在他的前襟阻止了他起身的动作。

“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

桀骜难驯的人下意识抓住身前的脚腕,却紧绷着僵住了动作。

连阙自第一梦的手中接过绳索,重新将他绑好,又将绳索的另一端系在掌心居高临下地看向眼前的人:

“否则我不介意看看是你快,还是我的刀快。”

在连阙的视线之下,他仿佛重新收起了獠牙。

连阙并未掉以轻心,直至将人绑好,他方关闭了颈环上的警报器,将人拉起。

他最后望向深渊之下已经永远停止呼吸的人。

“不过是个赝品罢了。”

“话这么多的你才像赝品吧。”

连阙扯过系在二人中的绳索,示意他走在前面,瞥过神色黯然的第一梦:“看好宁菲。”

第一梦微微颔首,似将眼底的情绪小心收好,带上宁菲一同跟上二人的脚步。

此刻的中心楼梯寂静异常,无论从深渊下堆叠的尸体还是身前“景斯言”手臂的数字,似乎都可以猜到刚刚发生了怎样惊心动魄的械斗。

如今中心楼梯已无人,几人也放弃了小路改走更加便捷的楼梯。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不全是。”

“景斯言”随口答道:“但我是活到最后的人。”

“这里有两千人?”

“当然没有,不过是杀人者被杀,一些数字的累计罢了。”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什么:“比如刚刚的那个,就为我加了不少的杀戮。”

他的话音未落,回头时便窥见了连阙再次沉下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