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玄关处,李未然把左淮推到门板上,热切回应他。
他一向觉得这世界有很多美好,收款到账,黑入成功,有人请饭,都是值得庆祝的好事。
他现在知道还有更好的事,比如人类向太空发出的电波有了回应,比如冷漠的世界接纳了误入的过客,比如左淮像梦里一样亲吻他。
左淮像剥鸡蛋壳一样把李未然的羽绒服扒了丢在地上,手套围巾丢了满地。好在暖气够足,他背后沁满了汗。
这样的事情他们像与彼此做过很多次那样熟练。手指描摹髋骨处的肌理,翻书一样自然。
李未然被反压在门上,闷哼了一声。
一层层鸡蛋膜被揭开,露出白嫩蛋白,下一秒,咬痕遍布其上。
擡眼看去,李未然后脑顶着门,脖子深深仰起,后颈弯成了天鹅颈似的好看曲线。隔着层布,左淮用嘴唇描摹他的形状,引得那天鹅发出一阵阵低吟。
他拿手指轻轻往下一拉,李未然惊呼出声:“别!求你不要……”
“是不是没用到过?”
“……是。”
左淮满意了,很快也让李未然满意。
李未然别过头,痛苦地把脸贴在门上,心里总感觉公寓外面的走廊有人经过。
最后也不知谁被地上的衣物绊倒,两人都倒在地摊上。左淮护着李未然的脑袋,动作之余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李未然,我也喜欢你。”
“怎么是……‘也’啊?”
“你之前不是跟我表白了?”
“我就当你跟我表白了。”
李未然跪在地毯上,浑身一阵阵发酸发软,纵使编织工艺十分细腻,他膝盖仍是磨破了皮。
公寓落地窗户外,一辆辆汽车呼啸而过,引擎带动内燃机间往反复,彻夜不休。
李未然一睁眼,鼻子贴着温热的肌肤,再环顾,自己正窝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左淮揉揉他的头发:“醒了?对不起,昨天喝多了些,有点失控。”
李未然头痛欲裂,像个玩偶娃娃一样任他摆布。
“我去做早饭。吃什么?煎饼做不了。”
“随便吧。”
左淮下床没走两步,又回来抓住他手腕,在上面一咬然后一吮,留下了一个印记,才满意地离开卧室。
他才一走,李未然立刻一扫蔫了吧唧的模样,跳下床飞快穿好衣服,然后悄默默地摸出门。
咔哒,他轻手轻脚地落锁,揉了揉鸡窝一样的乱发,刚转过身,就和对门的洛希他哥洛阳撞了个面对面。
“……他哥,这么早?”
这个清晨,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清晨。早起出门这一幕带给洛阳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他弟弟带回来的男朋友,居然一大早从对门单身邻居家里出来,脖子上手臂上任何没被衣服遮住的部位都还带着无数可疑痕迹。
李未然对此浑然不觉,见洛阳呆立不动,他只好自行走向电梯。
溜号要紧!
电梯门开,他才从镜子里看清自己的模样。
他立刻调转回头,拿脚卡住洛阳即将关闭的大门。
“哥你听我解释!”
咔哒一声,对面左淮的门也开了。
一脸纵欲过度的左教授看到李未然一大早拼命挤进洛希家门,脸色阴沉得可怕。
“左淮你听我解释!”
后来洛希挨揍的声音在走廊回荡了整个上午。
“我叫你骗人!我叫你骗人!你个小畜生!老子白养你到20岁!一天到晚不务正业,漫画能给你做饭还是能给你生孩子?!你下半辈子跟你的纸片人过去吧!”
因为这个小插曲,李未然溜号失败,蔫了吧唧倒在餐桌上。
左淮把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他面前:“改天去给对门道个歉吧,把钱退了。”
“哦。但是他哥应该不想看到我了。”
左淮心说也是,为免以后尴尬,也许有必要搬走。
看着李未然的后脑勺,他若有所思地问道:“为什么要偷偷走?我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李未然呜呜假哭:“你别问了!别问了!”
左淮露出一脸了然:“哦,那就是不好意思了。”
“别说了别说了!”
他轻笑了声,俯身在李未然后颈上一吻:“把牛奶喝了,吃点东西。我九点还有会。”
李未然抱着玻璃杯,蜷坐在椅子上,看左淮收拾地上的衣服。想到衬衫是怎么丢到鞋柜边的,领带在扔到茶几上之前又是在哪,不禁连耳朵尖都红了。
当天上班路上,李未然对左淮老实交代了自己的恋爱史,他只有过一个出租男友洛希。
工作内容是陪洛希见家长,一小时30,从两人当天见面开始计时,到两人分手结束。过程当中连手都没牵上。
李未然独居,常年在家工作,失忆,没有亲友。那天左淮在报告厅握住他的手,是他第一次牵手,也是他第一次认识到同类的体温是什么样的。
左淮听到这一切,摘了手套,又一次牵住他的手。雪天路滑,在校园里互相搀扶着走路也没什么奇怪,并没有人注意到这对相处间尚还生涩的恋人。
冬天的梧桐大道没有梧桐叶,只有漫漫看不到头的人山人海。温热的掌心包裹着李未然的手,让他不再畏惧严寒刺骨,不再畏惧人间如梦。
“刚把你报上内推还没过审的时候,我有点后悔,但是撤回不了了。”
“为什么后悔?”
“怕你今后走向更广阔的世界,会觉得我给你的一切都微不足道。”
“可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