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未然呆坐床上,脑子变成一团浆糊。
试卷呢?我那么大试卷呢?
怎么变成邀请函了?
难道破解左淮的电脑就是这个什么“方舟计划”的考核?
也就是说“推荐人”就是左淮?
一夜没睡,可能产生幻觉了。
上午八点,有人敲门。
李未然的小屋子从来没人造访。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心里有一点期待,至于期待开门后看到的是谁,不言而喻。
然而门口只不过是一位网格员和一位民警而已。
“是李未然先生吗?我是来给您办理身份信息的。”
起猛了!特聘函不是梦?
李未然和左淮成了同事。名正言顺、地位相当地坐在报告厅里,他反倒感觉无所适从了。
为什么左淮的座位刚好在他旁边呢?
“好久不见,左教授。这位是你内推的新组员?叫李未然是吗?”
“是的。”左淮跟李未然介绍道,“这位是朴今研朴教授。”
他意态自然,仿佛他们之前莫名的疏远都不曾存在过。
听报告的过程当中,李未然如坐针毡。
“病好了吗?”左淮看着台上头也不转,小声问他。
“什么病?”
“不是请假说生病了吗?考试都没来。”
如果左淮是个人工智能,情商值应该被点满了。到了现在,还给李未然留足转圜的余地。
“病好了,谢谢。”
“不谢。口头关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是说,谢谢你的推荐。”
左淮点了点头:“挑人才我还是很有眼光的。不用谢我,虽然你现在有了户口,但因为编制的原因还是不能去北欧结婚,我没能帮上忙。”
李未然:“……”
一阵静默之后,两人同时开口——
“你——”
“你——”
左淮轻轻看了他一眼:“你先说。”
“你只是为了招人吗?”李未然道。
左淮静默地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像是没听懂他的意思。
“你……你接近我,请我吃饭,让我去上你的课,给我发工资,帮我摊煎饼,给我系围巾……这些都只是为了帮组织招揽人才吗?”
长久的静默盘桓在两人中间,台上作报告的声音好像远离了他们,周围坐得满满当当的听众也像远离了他们,世界安静得可怕。
就在李未然觉得自己可能得不到回答时,左淮忽然道:“围巾,送你了。”
“……”李未然点头,“我明白了。”
话音刚落,左淮反问他:“你明白什么了?”
李未然侧过去看着他,注视那张总是让人心动的脸。
就在他刚才那么问出口的时候,他忽然搞懂了自己的心意。
因为他喜欢上了左淮,所以所有这一切在他敏感的内心无限放大,那个问题的答案不是左淮的是与否,而是他自己的是与否。他早就泥足深陷了。
年终报告快要结束的时候,李未然忽然感觉手背一热,居然是左淮握住了他拿笔的手。
“李未然,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左淮握他的手不知为何有些颤动,张口正要说点什么。
忽然台上报告的人做了总结,感谢聆听。
台下鼓掌声淹没了左淮要说的话,李未然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看着他的双眼微微出神。
年终聚会左淮一直在被灌酒,这帮子同僚一年都指不定能聚上几回,都把对方往死里喝。曲终人散之后,李未然被左淮揪住衣角。
“接代驾吗?”
“……接!”
他把左淮送回了家。
刚进门,左淮就从背后轻轻环抱住他,把头搁在他肩上。
“还接出租男友吗?”
“不接了。”
“你跟对门那小孩,是真的?还是租赁关系?”
李未然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装醉啊?”
“他告诉我你们是真的。是不是?你亲口告诉我,是不是?”
左淮轻嗅他脖子上的味道,只要李未然说出一句不是,他就要迫不及待在上面咬一口。
“不——唔……”
那一口没咬在他脖子上,而是咬在他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