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衣服时,李未然因旧伤之故,领口的扣子总扣不好。左淮等了半天,终于看不下去,上前握住他的肩膀,迫使漂亮的长官转过身来。
他替参谋长系好扣子,顺手整了整衣领,美丽的颈部线条伸入笔挺的领口,李未然穿军装的模样也非常好看。
抬眼时,他看到对方眼里泛起水波,但稍纵即逝。
“左淮……为我系扣子这种事,你会上报给总指挥吗?”
已经多久没有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令人怀念。
“不会,参谋长。”左淮回应道。
李未然后退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当年的“野草”,也一样没有供出自己的藏身之所。
他们之间的关系至今是个秘密,又或者是一段虚假的梦境。
李未然眼里又泛起水波,左淮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接下来,他就会明白。
采访中,左淮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李未然身上。
刺杀发生的第一时间,左淮就作出了反应,比李未然的贴身守卫都要快得多。
他拦在李未然身前,第一枪射中他左肋,第二枪从他眼镜边擦过,让他的树脂镜片崩碎,割破了眼角。
刺客很快被控制住了。有人打了急救,有人封控现场,有人在拉着李未然,催他藏到掩蔽处……
兵荒马乱中,李未然黯淡的灰眸低垂,看着倒地的左淮。
——你眼里的难以置信是真情流露吗?
——你难道不是笃信我会为你挡枪,才安排了这出刺杀?
——更衣间里,你原本想对我说什么?
能徒手干翻七八个警卫的李未然,怎么可能需要他去掩护呢?但那几乎是他的本能。
左淮终于感觉到左肋的疼痛了。他不忍地闭上眼睛,因为发觉自己太喜欢对方深沉又克制的模样,比从前烂漫无忧的留学生,比从前手段狠辣的间谍头目更加喜欢,即使他深沉的背后,每时每刻都在策划如何杀了自己。
李未然的灵魂留在那间审讯室里,那是左淮最后一次问他——你喜欢我吗,李未然?
他清楚地明白,那其实是左淮在反复向他诉说爱。
左秘书为掩护参谋长身中一枪,好在被肋骨挡住没有性命之虞。
李未然不得不走入病房,探视伤员。
大雨倾盆。像他们初见的那个夜晚,刚下班的调查员收留了无处可去的间谍。
那是不是一个刻意安排?“野草”的一个小伎俩?
病床上的左淮看到他满头湿发狼狈的模样,内心触动,因为高烧,一时失言。
“你永远不会无处可去,野草。”
李未然缓缓开口:“你知道,‘野草’是什么意思?”
“野火烧不尽?”
“是不配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