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怕痛!”李未然哭嚎道。
次日,李未然离开了。房子里没有半点他存在过的痕迹。他穿过的左淮的衬衣都洗干净挂在衣橱里,游戏手柄和卡带收在电视柜下面,左淮的枕套挂在阳台,还是湿漉漉的。
他只带走了那件雨衣。
数日后,“野草”落网,作为特级调查员,左淮负责主审这名敌国间谍头目。
站在审讯室门外,他忽然想起离开的李未然,不知道他脱臼的手腕重接了没有。
“他死活不肯说出自己的藏身点。”同事叹了口气,疲惫地拍拍他的肩膀,“交给你了。”
彼此憎恨,是他们必须面对的结局。
即使彼此的祖国已经成为盟国。
再见面时,李未然已经晋升为少将。
如果不是因为平行时空特别作战指挥中心的成立,左淮以为他们再也不会重逢。
他主动请缨,成为指挥部参谋长的秘书,这个职位的作用在于与盟国形成制衡——同盟之间也需要设防。
李未然冷酷又寡言,自律,严苛,从不懈怠,眼角眉梢都是冰冷。
是什么让他变成这副样子?还是说,这才是他本来的模样?
左淮听说过他的一些事迹,孤军深入平行世界,窃取了公式,并关闭了对方的入侵通道。
正是这个可以改变世界的公式,让他临近灭亡的祖国一跃成为多国的盟友。
左淮知道他为什么憎恨自己,因为结盟并不能掩饰相杀的血腥过往。李未然在他家中留宿时,是否明白这个道理?
参谋长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左淮多想过去揉揉他的乱发,在他白皙的颈项上落下一吻。
但他只是把日程表递了过来,一板一眼道:“参谋长,今天10点临时安排的采访需要我同行吗?”
“随便。”
他是来监视李未然的,当然要和他同进同出,这句话问得实属多余。
6点实验室例会,9点练习射击,17点下属工作汇报,20点格斗训练,21点夜跑……李未然的生活千篇一律,像个没有灵魂的机器。
他的灵魂留在那间审讯室里,那是左淮最后一次问他——你喜欢我吗,野草?
李未然的射击训练从来例无虚发,枪枪靶心,让左淮很难联想到那个游手好闲的年轻留学生。但想来也很合理,这个人可以徒手干翻七八名警卫,突围而出。
这训练几乎早就让他感到厌倦无聊了。
但是今天不一样,他脱靶了。
左淮取下靶纸,看向李未然,只见他右手被枪的后坐力震得直颤,便连忙去烫了热毛巾来,按在他手腕上:“是旧伤吗?”
李未然接过毛巾后,他便立刻松开了手。触碰不过一瞬,他感觉到李未然手指冰凉。
没有回应。左淮淡淡道:“请注意身体,参谋长。”
李未然摘下护目镜,灰眸扫过他,转身离开。
他变得深沉又冷漠,高高在上,触不可及。
10点临时安排的采访,左淮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因为他需要向上级反馈李未然的一切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