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一面剧烈震颤着身子,一面发出痛苦的嚎叫,其声之大,吓得在场的人心里皆颤了颤。而另一头野猪见状,调转了头的朝向,蹄子一陷,便要拿头朝雪茨冲撞而去。
雪茨发现镰刀一时半会拔不出来,遂把住刀柄,扯住受伤野猪的耳朵往旁侧的地上拽,巨力一施,那三百斤的野物骤然被放倒。
紧接着雪茨便赤手空拳迎上从旁冲过来的另一头野猪。
只是他未得以出手,一把折射了月银光芒的长刀,猛然斜插进了野猪肩后数寸的厚肉之处,随着力度陡然加重,刀身不停往里进。不过数十息,这头野猪也抽搐着倒下了,猛蹬了蹬腿,转瞬便咽了气。
松开刀柄后,贺乙只觉虎口仍在发麻。心想不愧是野猪,皮糙肉厚,弱点不多,他于其身后不好瞄准“眉心”,只能瞄准其心脏肺部所在之处,避开最为坚硬的肩膀,直捣而入。
雪茨看见贺乙握着长刀出现的那一刻,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贺乙也这么莽,一时怕极了,又不知该如何说,急得只眨眼,不敢碰贺乙。
“呼……没事了,它死了。”贺乙身上也被血溅到了,便没抱雪茨,但很快看出来雪茨有些不太对劲,忙问,“怎么了?可有哪里受伤了?”
雪茨慢慢摇了摇头,缓了会儿才恢复了自然,点着头道:“我没事,你也没事。”
“嗯。对了,可还有别的野猪?”贺乙怕还有旁的野猪躲在别处,以防万一便与雪茨求证。
雪茨嗅了嗅,“没了。”
初时被雪茨放倒的那头,也逐渐咽了气,淌了一地的血。
后来夜巡队追过来时,就没不傻眼的。
“怎,怎么都死了?!这野猪中陷阱了?”
“可是中毒了?!死透没有?”
郑家兄弟看到那把还插在上头的镰刀,霎时了然于心,于是朝贺乙他俩走近,问:“雪茨杀的野猪?”
贺乙点头。
雪茨指着其一,语气中不无得意,“那头是贺乙解决的。”
“……”郑家兄弟听迷糊了,晕乎乎地被夜巡的人挤到一旁,半晌才从震惊之中意识到,他们究竟是跟怎样了不起的人成为了好兄弟!
众人更是狠松了一口气,威胁少了俩,无异于捡回条小命,别提有多高兴了。
有人留意到了方才喊救命的人已不在原地,不过认出来这被野猪啃食过的地,正是没出人力的耿萄家的。
“先别管耿家了,就将这野猪放这儿不好,血腥味散出去可能会招来别的野物,得搬到别处去。”
众人瞧着那两头壮硕的野猪,不禁都有些眼热,虽知不是他们打的野猪,但兴许也算是夜巡的成果呢!若是能分到一杯羹,那该有多好啊?霎时间,众人神色各异。
贺乙有些头疼,便与郑家兄弟取经,看看此事该如何办为好。
一番讨论过后,终是定下了后续的事宜。
贺乙正色道:“希望各位帮忙找屠户处理这两头野猪,卖掉之后,将银钱按夜巡的人数平分下去。咱家则额外再留二十斤野猪肉。”因雪茨想吃。
他说完,雪茨拉了拉他的衣角,做出了“蹄子”的嘴型。
“喔,再留两个蹄子。”贺乙扫了眼雪茨,补充道。显然方才跟雪茨提到过炖蹄子也好吃,便被惦记上了。
而撒草木灰洗地、继续派人夜巡等事也需要靠夜巡的人一齐推进。
贺乙的考量很简单,不团结村民的话,下回再遇上这种事情,便只会全推到他们头上,甚至很可能无论什么有的没的都指望上他们,一旦养成路径依赖,那便足够麻烦。
村里的人本应将村里的事当作自家的事重视起来,而适当的激励是必不可少的。雪茨也同意这样处理,只要给他做点野猪肉的吃食,他着实馋了。
众人更是无异议,得知后续还有出力办事的机会,这钱才收得心安理得。而贺乙和雪茨是逮到野猪的功臣,即便他们要分去一头,想必也没人会觉得不公。
若是让他们站到贺乙和雪茨之位,恐怕根本做不到这般大度,于是众人不免对雪茨与贺乙高看几分,日后也将他俩当成了定心丸般的存在。
然而尽力去面面俱到,却仍然没法让所有人都感到满意,耿萄便是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