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去抓虫子了。”贺乙肯定道。或许这就是大猫的本能吧。
岂知雪豹又变回了人形,扑进了贺乙怀里,将萤火虫塞进了贺乙手里,问:“那我们是夫妻了吗?”
贺乙霎时脚下一个不稳,为保持平衡,手无意间落在了雪茨光滑的背上。
他不理解话题怎会突然转进至此,木楞地垂眸看着怀里的雪茨。
雪茨看出了贺乙眼里的疑惑,道:“你讲的故事,不是说信物可以定情吗?你收下这个,那就是定情了,咱就是眷侣了。”
贺乙闻言便想打开自己手心看一眼“信物”,岂知被雪茨的手死死攥着裹着,压根展不开手。
这还能强买强卖的吗?贺乙故意使点劲,装作要撒手,雪茨察觉后便加重了力气,面上也着急起来。
贺乙被他小无赖的行为给逗笑了,笑着笑着,眼角的湿意化作泪水,从颊边滑落,眼中积攒起浓郁得挥之不去的欲念。那不是情|欲层面的,而是内心强烈的意愿,在呼唤着,不要再瞻前顾后了,雪茨是那样的勇敢,他想回应,好想回应,心里头悸动不已,一直叫嚣着要去回应。
遂贺乙舍去一切杂念,一把拥住了怀里的人,使的劲儿之大,仿佛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肉之中去。
再低头对着雪茨的唇吻了上去。
不知是谁先松开的手,圈在掌心的萤火虫迅速飞离,然后重新点上荧光,发着温柔的光晕,明暗交替,徐徐汇入漫天光点之中。
“你这里好软。”贺乙用指腹抚了抚雪茨的嘴唇,看着雪茨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雪茨微喘着气,方才口中气息被尽数攫去,整个人都还有点晕晕乎乎的,他抬眸看进贺乙的眼中,却险些要溺毙其中,出不来了。
滚烫的呼吸让夜里的凉风也黏着了起来,贺乙怕雪茨着凉,捡起衣服给他穿戴好,道,“回去吧。”
雪茨的手反被贺乙稍大的手给裹着,不由得扬起了嘴角,回应道:“好。”
临走前,他俩不忘捞了一把蹦累了在河面倒栽葱的大鹅,一并家去。
……
村里老农说,过两日准要下雨,贺乙望着自家那两亩如落了雪一般的棉花地,寻思是该统收一批了。
等早晨的霜露退去,贺乙与雪茨便到棉花地里忙活。这阵子他有陆续捡走落在地上的棉絮,才短短半日,又落了一地,贺乙便蹲下去,一一捻起往竹篓里放。
除了要捡地上的,还得摘挂在枝头的。雪白绵柔的棉絮长得就跟山竹肉似的,不过只有四瓣,贺乙用手覆住整个棉絮,挟住四边,稍一用力,便将其扯了下来,徒留下金茶色的荚瓣,长长一团的白净棉絮被掷入篓里。
摘棉花时很易被壳刮到手,贺乙伤着两处后,朝不远处也在收着棉花的雪茨喊道:“仔细手,那个棉壳伤手!”
雪茨闻声扭头瞥了一眼贺乙手里指着的荚瓣,点点头,其后又专注手里的活儿去了。
摘棉花的时候,棉花枝叶会传出枯枝干柴般的声音,紧巴巴的,配着这声响,从壳中撕扯下完整的棉絮的过程相当解压。即便偶有棉絮粘连着底部的,多花点工夫将其抠下,使棉壳变得干干净净的样子,也很是舒适。
棉絮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摸上去的感觉令人上瘾。
两人初时还有聊天,后来沉浸在了摘棉花的治愈氛围里,便没了交流,都在默默采摘着。
但也正因节奏太慢,摘得过于惬意,一个上午,竟没能收下两成的成熟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