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底归保底,即便他们家所非良田,亩产也不止这个数,平均下来四石还是可以有的。
“前头似乎有一家单亩四石七斗。”贺乙直起微躬的腰背,遥望着某处道。
“哦,那家子二十二亩里头有八亩都是良田,这个数不为怪。”郑元风道。
片刻后,便轮到郑家去称,贺乙让刘大娘帮他看着他的米袋,然后去帮忙搬郑家的米粮。
木制的方桶逐渐被谷子盛满,满了又倒空,空了再倒满,如此往复,最后不足一桶的部分则用升子或是米斗来称量。
郑家有八亩种粮食的地,其余两亩轮作耕地与四亩苎麻地则不算入其内。
差役报了郑家总粮重:“共三十三石三斗,须缴……等会儿,还没算好吗?!”
负责记账的人被差役这么一催,又都忘了先前算到哪儿了,着急忙慌地从新算了起来。
贺乙心算了下,“四石九斗九升半。”
由于贺乙就站在差役们跟前,差役几个都听见了他的话,但不以为意。岂知一炷香后,记账的报数道,“超五亩者,百中取十五,是以须缴四石九斗九升半。”
差役们:“……”
其一犹豫道:“我没记清,但那人刚才说的是不是这个数?”
其二道:“我记得就是他说的这个!”
他们没忍住上下打量贺乙,而此时的贺乙已回自己那堆米袋旁坐着了。
贺乙没想到这称量计数的效率会如此之低,光是称一家子的粮便花了将两刻钟,等会儿还得打包装上车去。他寻思万一今日过完都没轮着自己,岂不是又要搬回去次日再搬过来?!
想到这,他人都麻了,便没留意不远处差役们甚是复杂的目光。
好在他运气不差,过了一个时辰后,终于轮到他了。
有郑家兄弟帮忙搬运与倒米,奈何他稻谷总量摆在那儿,依然花了近两刻钟才称量完。
“怎么数着跟咱家的差不多啊?”郑元风觉着莫名。
然而他一语成谶,贺乙家的稻米竟称出了三十石一斗六升。
围观的其余村民也小声讨论了起来,这数可不得了,郑家那三十多石可是八亩地的总产量,贺乙这儿才六亩地。
平均下来,那便达到了亩产五石,算是近些年来村里最好的成绩了,旁的良田都未必能稳定获得该亩产。
里长也捋了捋须,点点头,“除了舂子村,前头我收的张家村都仅有两家达这个数。”但那两家俱是地主,底下过半是良田,没有太贫瘠的地。
“厉害啊,你小子真厉害!”郑元风猛地给贺乙肩膀来一拳。
“嘿,那长势真了得!我就说不会差。”郑伯一把年纪,眸子也炯炯了起来。
郑元风跟着点头,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
刘大娘则乐呵得仿佛是自家种出来的一般,与有荣焉。
贺乙高兴是高兴,但同时也很愁,缴完四石五斗多,余下的二十五石粮,他一个人要吃到猴年马月?晚稻再收成的话,到时怕是要堆到长虫发霉了。
雪茨能不能回来帮他吃点啊?